姜静宜与姜楠倒是并未让慕绾卿太过失望,第二日一早,慕绾卿正在永安堂给国公夫人请安,就瞧见姜静宜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祖母!祖母!” 国公夫人眉头轻轻蹙了蹙:“匆匆忙忙,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慕绾卿瞥了姜静宜一眼,就瞧见她的目光也正好从自己身上扫过,随后便又挪了开。 “祖母,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姜静宜一脸焦急:“我的贴身丫鬟蝉儿,中毒了!” 国公夫人听姜静宜这么一说,眉头蹙得更紧了几分:“你的贴身丫鬟中毒?不过一个丫鬟而已,这算是什么大事?谁知道她在哪儿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可是,我找了大夫来给那丫鬟诊了脉,大夫说那丫鬟中了毒,我便让那丫鬟回忆了一下这两日都吃了什么东西,用了什么东西。随后,大夫在那丫鬟用过的东西上找到了中毒的原因。” “那东西……本来是有人送给我的,因为我不喜欢,所以才赏给了那丫鬟。” 姜静宜的声音中染上了几分哭腔:“祖母,那下毒之人想要害的,不是我的丫鬟,而是我啊……大夫说,我那丫鬟中的是极其凶猛的毒药,只怕是没得 救了。” “祖母,有人想要杀我,有人要杀我!” 慕绾卿淡然地看着姜静宜唱戏,倒是还有心情暗自评价着,今儿个这一出,唱得倒是不错,至少目前来看,没什么太大的破绽。 国公夫人听姜静宜这么一说,脸色亦是沉了下来:“怎么回事?你说那东西是有人送给你的?” “是。”姜静宜连连点头。 “谁送给你的?什么东西?又是什么毒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仔仔细细跟我讲一遍。” “还得蝉儿中毒的东西,是一把梳子……”姜静宜略略抬了抬头,看向了慕绾卿:“是……是绾卿表妹送给我的。” “绾卿?”国公夫人愕然,转头看向慕绾卿,却见慕绾卿脸上神情似是比她还要茫然几分,眉头轻蹙了一下,问慕绾卿:“你给静宜送过梳子?” 慕绾卿拧紧了眉头,仔细回忆了半晌,才开口道:“兴许吧,绾卿也不太清楚。” “你送没送过东西你自个儿都不知道?” “东西倒是送过的。”慕绾卿应着:“昨天早上,我听下人讲起,说表姐同户部尚书府的二公子订了亲,已经交换了庚帖。绾卿就想着,大表姐定亲,也算得上是极大的喜事了,就叫许嬷嬷准 备了一些寓意吉祥的贺礼,给大表姐送了过去。” “许嬷嬷在绾卿身边侍候了这么多年,她办事我素来放心,因而也没有问里面究竟都有什么,所以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一把梳子。” 慕绾卿的话音一落,姜静宜就立马厉声道:“就是你昨天早上送过来的贺礼里面的梳子!” “昨天绾卿表妹将东西送了过来,只是因着近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对绾卿表妹生了些罅隙,我性子素来直来直去,就叫丫鬟将表妹送来的东西拿去扔了。” “只是大哥恰好过来,听闻了这件事情,训斥了我。我也察觉到自己这样做实在是有些不妥,就叫蝉儿将东西捡了回来。可是却又实在是不想自己用,就顺手赏赐给了蝉儿。” “绾卿表妹送的东西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是做工也还是十分精致的。蝉儿此前也未用过那么好的东西,今日一早就用上了,谁曾想……” “大夫先前还帮着一并检查过所有绾卿表妹送来的东西,几乎都有毒。” 姜静宜说完,便又自顾自地哭嚎了起来:“我知晓此前那些事情是我与娘亲做得不对,可是我也已经挨了鞭子,也已经在祠堂中思过了,娘亲也 已经被送到了庵堂之中吃斋念佛诚心悔过,表妹你为何……还是不愿意放过我?” 国公夫人眉头顿时拧了起来,正要出言呵斥,却听见立在她身侧的慕绾卿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地喃喃着:“那个梦,果真成真了,娘亲果然没有骗我……” 国公夫人一愣,骤然想起昨日下午慕绾卿说的那个梦,猛地转过头,就瞧见慕绾卿面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惧,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祖母!”姜静宜还在哭喊着:“祖母我真的已经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欺负绾卿表妹了,我也已经很快就要出嫁了,也不会再在府中碍着绾卿表妹了,祖母,求求你,你让表妹莫要再生气了……” “祖母!我那丫鬟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对我素来忠心耿耿,我与她亦是情同姐妹,如今却为我中了毒,甚至即将为我丧命。祖母,你可千万要为我做主啊!” 国公夫人被姜静宜嚎得头疼,只站起身来:“带我瞧瞧去吧。” “是。”姜静宜连忙应了下来:“我这就带祖母过去,我方才得知了消息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如今那大夫都还在,还在想方设法地救治我那丫鬟……” 国公夫人点了点头,复又转身 看向了慕绾卿:“既然此事与你有关,你也一同过去吧。” “是。”慕绾卿垂下眸子,低声应了,等着老夫人抬脚,才站直了身子。 一抬起头来,就瞧见姜静宜在看她,眼中隐隐带着得意。 慕绾卿倒也不恼,只浅浅笑了笑,这一局,鹿死谁手还尚未有定数呢,也不知姜静宜在得意什么。 到了姜静宜住着的院子,姜静宜连忙引着国公夫人去了后院:“那丫鬟在自己屋中,她屋子破旧了一些,祖母小心。” 进了后院,就瞧见一间屋子门口立着好些人,姜楠也在,正在同一个男子说着什么。 慕绾卿定睛看了看,认出了那是府中的那位王大夫。 “祖母。”姜楠见着国公夫人过来,只快步迎了上来。 “那丫鬟怎么样了?”国公夫人问着。 姜楠摇了摇头,神情似也有些惋惜:“王大夫给她用了些解毒丸,拿了参片含在嘴里吊着,只是那毒太过霸道,也实在是没有法子救过来,如今只剩下一口气,王大夫说,恐怕最多也只能支撑一两个时辰了。” 姜楠的话音刚落,姜静宜便又落下泪来:“祖母……蝉儿这一回是替我受了这个罪,我定要为蝉儿讨个公道,还请祖母为我做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