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气急了口不择言的话,却听得方易两颊一红。 杜鸿举着手机匀出余光来扫了他一眼,忽然神色一凛。 “方易,你可别跟妈妈开玩笑…你真喜欢柯为?” “我…我亲了他…” 杜鸿瞪大了眼睛。第一反应是: “这事儿千万别让你爸知道…” 第二反应是:“那你还不赶紧给我把二模成绩单拿出来,老娘估摸一下你能上得起什么野jī大学!” 杜鸿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她想要的东西,不管转多大一个圈,总是能拿到。 郑小知在最后一科考完之后大哭一场。压抑的情绪、隐藏的爱恋一同爆发。她从背后猛然抱住柯为,顾不上周围一切的闲言碎语。 柯为手里还捏着透明的文具袋,被她扑得一晃,呛了半步才稳下来。赤辣的阳光蒸gān了地面,半点也看不出此时只是雨后初晴。 “终于考完了,柯为,我好想你!” 柯为回头只能看见少女黑亮的发丝,沉默半晌,轻声问:“怎么样,发挥得还好吗?” “不好!呜…”郑小知趴在他的背上放声大哭。 “没事,都过去了。” “嗯…柯为,我们复合吧…” 柯为攥紧文具袋。 他们站立的位置没有一丝树荫,热气鼓上来,顺着皮肤的每一丝毛孔扎进人的皮肉里。 柯为感觉到痒和痛。 汗珠爬下来,浸湿了他的脖颈。 “柯为,晚上吃饭我们一起去。刘chūn说你所有的心思都在学习上,已经不喜欢我了,我才不信呢!我们证明给他看,让他知道他是错的!” 柯为沉默。 18 庆功宴定的酒店规格相当豪华。 几轮酒下来,叛逆期的少年们有意寻醉的缘故,几桌人都喝得东倒西歪。 郑小知揪住柯为的手指,把人朝刘chūn面前拽。 “刘老师…刘老师!你说柯为他…他不爱我…我告诉你…你错了!就这件事!你是错的!” 刘chūn也喝得面庞薄红,不想跟小女孩的执拗计较,抬着手,指指她,又指指立在一边跟块木头似的柯为,说:“毕业了,人生的路…自己走!老师说的,可能对、可能错,不用太记在心上。” 两人这才算做真正的冰释前嫌。 而周围渐渐哄闹起来,围观的同学似乎记起了这场闹剧的因由,拍着手心起哄。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这种场面往往是男生主动,而柯为的动作却十分迟钝,迟钝而僵硬。 人多,吃饭的地方是一个较为开阔的中型厅,穿廊有来来往往的人偶尔路过。 柯为分出一些余光留意四周。笑与闹慢下来,脑海中不断回放考试结束后,他与刘chūn的对话。 他考得还不错,估分之后刘chūn帮他划线选的几所学校基本都在本市,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郑小知来爱他。 世俗中最稳妥的一种爱。 包含了年少期许,包含了易受理解的磨难,包含了从外表看来一切值得歌颂和艳羡的元素在内。青chūn时懵懂的含蓄与奔放相杂糅,每一滴泪与汗都是珍贵的诚赤。 毕业班的欢宴,不知道严峒为什么也会来。 柯为迅速低头,在郑小知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需要郑小知的爱… 女孩在灯光下笑得既甜又美,那一点娇憨被幸福所滋润,像汇聚了世间所有美好凝出的瞬间。 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严峒身边,笑得意味深长。 “小严,大家都来给你庆生,怎么脸上一点笑都没有?” “哦,又是数据异常…” “再修复一下不就好了,是吧?” 严峒被林决揽着肩走向下一个包厢。 不是每个人的十八岁都能如愿以偿。 素来敏锐的思维在酒后则变得迟钝,严峒从前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喝,越喝眼睛越亮,腹中像藏山纳海,怎么填都填不满那一块空。喝到最后是林决主动来拦他,怕他喝坏了脑子。最后是被人架着进的酒店。 “林总,人已经喝晕了,给他送过去吗?” “一起来的那小姑娘呢?” “女孩睡着了,我们的人进去,她完全不知道。” “嗯,让小孩睡吧,父母找过来,就给他们看监控。他们自己进来的,和我们犯不上。”擦了一下唇角,又追问了一句。 “那药多长时间起效?” “半小时,现在应该快见效了。” “哦…好。那快把人送去吧。”望着窗外不再陌生的林立高楼,林决转了转手腕,唇边衔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处/女地嘛,拓荒当然难一点,开始了之后就容易多了。”轻声自语。 19 皱眉打开/房门,把领带勾下来,搭在chuáng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