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的淮良侯府二小姐给休了? “这二小姐脑子有问题吧?还病得不轻!” 围观人群中不知谁嘟囔了一句,立刻引来旁人赞同附和,无数道同情怜悯目光聚集在纪纭身上,偶尔还有坐等看好戏的细碎笑声传来。takanshu.com 纪纭很快变了脸色。 被嘲笑的人是楼清玉,但真正的丢脸的人是他,楼清玉背负的讥讽越多,他的脸就被打得越疼越肿。 “楼清玉!反了你了!”纪纭腾地从藤椅中跳起,完全忘了自己片刻前扮演的悲情角色,指着楼雪色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再多唾骂,楼雪色只当是苍蝇在叫,然而纪纭的暴怒仿佛是某种信号,令得睿亲王府那一群人中十余个彪形大汉挤到前面,个个满脸狞笑,缓缓向楼雪色围拢过来。 正文 7.第7章 拒恩立威 纪纭骄横惯了,只怕天底下除了皇帝和睿亲王外他谁都不放在眼里。 这种顽劣的世家子弟,多半都倚仗地位权势或者武力欺负别人,是而楼雪色对他早就准备好人手打算动武的行为并不意外。 眼看情况越演愈烈,淮良侯急上眉梢,又是给睿亲王道歉又是拼命示意楼雪色服软,无奈两个人都视而不见。 那几个大汉就快要将楼雪色包围时,睿亲王向旁边下人使了个眼色,下人会意,点点头就去关侯府大门。侯府门槛不低,不是谁都能进来的,那些在门外围观的人见好戏即将被阻隔在门内,不由发出几声失望抱怨。 推推搡搡的混乱之中,有一道人影逆着人流向前挤来,就在下人把大门关闭的前一刻侧身挤进侯府内。 “这是要干嘛?打架?多大的仇啊,至于闹到这种地步吗?”关键时刻闯入的人大大咧咧走到楼雪色身前,朝满面赤红的纪纭摆摆手,“好了好了,消消气,让外人看笑话多不好。来来来,跟我到悦仙坊听曲儿去!” 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人一搅和,彻底变成了尴尬冷场。 睿亲王父子对视一眼倒吸口气,不约而同露出遇到麻烦人物的复杂表情,怒意里多了几分无可奈何,似乎这人对他们而言有着不得不礼让三分的身份。 这种局面之下,居然还有人为楼清玉出头?楼雪色颇感意外,定睛向那人打量过去。 看背影和侧脸,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浑身上下透出一种年轻、带着几分洒脱的蓬勃之气。 “秦先?”一番回忆后,楼雪色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发现这个人身影,只是不太确定他是不是叫这个名字。 “啊,干嘛?”秦先回头瞥了一眼,马上又转头向前,向睿亲王一本正经行礼,“侄儿见过睿王叔。刚才本想去王府给芸哥贺喜的,到府上才知道王叔和芸哥来了这边。我原以为是新媳回门呢,真没想到……啧……” 秦先故意说一半留一半,不过很显然后半句不是什么好话。 睿亲王深吸口气,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笑容:“没、没什么,不过是登门与楼侯爷叙叙旧而已,正准备回去呢。” “父王!”纪纭低唤一声,恶狠狠目光直向楼雪色,“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天若是不让淮良侯府给出个交代,以后我还怎么在人前抬头?咱们睿亲王府的颜面何在?!” “就你要脸!想要脸自己去挣,没出息的东西!” 纪纭的不甘换来睿亲王一顿怒骂,看上去,好像睿亲王非常不愿让秦先看到他与淮良侯府之间发生冲突。 楼雪色不清楚其中是否有什么更深层关联,但显然而易见,如果就这样任凭形势自然发展,她的计划很可能会因为秦先的善意举动宣告失败。 微微低头,眼角余光瞥见脚边有块混乱中被踢碎的瓦罐碎片,楼雪色心头一动,心里有了主意。 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秦先和睿亲王父子身上,楼雪色不着痕迹将瓦罐碎片抵在脚尖前,微微眯起眼瞄准距离自己最近的魁梧家丁,足下猛一用力,碎片以极快速度直奔那家丁膝盖袭去。 人多混乱,谁也没看见一双双人腿间竟有瓦罐碎片飞起,就只听得一声痛呼,而后包围楼雪色的家丁之一晃动身形向楼雪色扑去。 那几个家丁早就做好动手准备,结果因为秦先突然闯入打岔,让他们那股子摩拳擦掌的劲儿憋在肚里半天没能发泄,难免烦躁激动。如今有人带头动手,其他几人亢奋之下还以为主子下令自己没看见,不假思索一起朝楼雪色招呼过来。 秦先和睿亲王等人根本来不及阻止,淮良侯在一旁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想要冲过去挡在楼雪色前面却被蒋氏和唐氏死死拦住,一群人中只有楼清兮躲在角落里,鼓弄着指甲满不在乎冷笑。 “别打!别打啊!”秦先徒劳地喊了两声,透过人群见楼雪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急得回头一把抓住纪纭,“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叫这么多狗腿子欺负自己媳妇!” 纪纭颇感委屈,刚才他根本没有下令让那几个家丁动手,转念想想又觉得也无所谓。 楼清玉又不是他媳妇,再说,他只是报仇而已。 恼火地甩开秦先,纪纭瞪圆眼睛:“他们自己要打,关我什么事?秦先,是朋友你就站一边别插手,这是我的家事!” 两个人正在这边你一句我一句呛火,忽然听到两声惨叫,粗犷沙哑,绝不可能是女人发出的。 沉默少顷,两个人齐齐回头,看着眼前场景目瞪口呆。 楼雪色手无寸铁长立人群中央,脊背挺直,微微侧头,淡漠目光似是不把周围一切放在眼中;即便如此,那几个气势汹汹的家丁仍伤不到她分毫,明明眼看她动作缓慢像是漫不经心随便抬手,偏偏躲不开她弹指一击。 对楼雪色来说,这些人的动作才是真的龟速,而且浑身上下充满破绽,她根本不需要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消瞄准一个破绽轻巧一点,那些朝她攻来的彪形大汉就会惨叫着横飞出去。 剑门仙宗之所以能扬名江湖,不是靠坑蒙拐骗吹牛皮,作为仙宗最出色女弟子,她这一弹指足可敲碎三层厚琉璃瓦片。 噗通,噗通,噗通。 接连几声闷响后,楼雪色视野豁然开朗——那些家丁不是躺在地上抱着伤处哀嚎,就是被吓得半步都不敢靠前,她周围五步之内已经没有任何人。 “好说好商量不行,王爷非要动手是吗?那我只能奉陪了。”拍拍手,楼雪色挑起色淡如水的唇角,明亮眼眸中光芒傲然。 秦先和纪纭同时吞了口口水,手心一阵冰凉。 侯府蓦地变得安静,所有目光都落在楼雪色挺拔身姿上,每个人心里都满是惊诧疑惑,茫然眼神无从遮掩。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怯懦窝囊十几年的少女,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有如此巨大变化? 淡淡视线掠过每一个面带畏惧之人,楼雪色静静站着,许久才缓缓开口。 “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去鬼门关走过一遭后。不管你们印象中的楼清玉是什么模样,从今天开始,我是楼雪色而非你们认识的楼清玉,任何敢于欺压淮良侯府的人,我都会变本加厉,十倍偿还。” 正文 8.第8章 闹剧散场 帝都里坊,仅供贵族子弟娱乐的华阁浴池单间内,顾展俦正泡在水中望着天棚发愣。 “再发呆下去,你会成为第一个淹死在浴池里的人。”君墨离泡得有些倦怠,扯过洁白布巾披在身上,爬到池台上悠悠啜茶。 顾展俦眨了眨眼:“墨离,你说秦先是不是中邪了?大清早的就跑去淮良侯府,他图什么?” “许是好奇吧。” “昨晚那淮良侯府二小姐是挺奇怪,但也不至于特地跑去看她啊!”顾展俦沉下身子,只留脑袋露出水面,“话说回来,楼清玉什么性格咱们都见识过,这段时间她又是莫名暴毙又是起死回生的,现在还性情大变,怎么想都觉得很诡异。” 君墨离放下茶杯,淡淡嗯了一声:“谁知道淮良侯在闹什么把戏,反正与我无关。等会儿秦先再不回来我就先去悦仙坊了,你是等他还是跟我一起走?” “当然跟你走,放着好看的姑娘、好听的曲儿不理,傻瓜才会等秦先那笨蛋。不过我得先去趟睿亲王府,伯父让我去给纪纭道个喜。” 顾展俦依依不舍地从暖池离开,还没等他擦干身子穿好衣服,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厮莽莽撞撞闯了进来。 “世、世子,顾公子,快帮帮忙拦住我家少爷去!少爷他和睿亲王家大公子吵起来了!” 来的小厮是一直跟在秦先身边的,听他一说,顾展俦立刻变了脸色连连吸气:“完了完了,早说不该让他去,这蛮牛,一定又惹祸了!墨离你赶紧跟我过去,真打起来也就你能帮忙!” 君墨离没有立刻起身,斜了顾展俦一眼,不急不缓道:“事先说好,如果秦先是为楼清玉才和纪纭吵架的,这帮我绝对不帮,别连累我也惹一身麻烦。” “好好好,随你怎么都行!” 费尽唇舌才把君墨离一起拉到马车里,顾展俦坐立不安,看着君墨离一味苦笑。 君墨离头也不抬,看着窗外倒退宅院心不在焉:“别冲我笑,你也知道,我要是敢搅进这淌浑水里,我爹非打死我不可。睿亲王和铎亲王政见不同,关系闹得很僵,秦先偏愿意和纪纭交好,有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地方,能让我躲一躲就高抬贵手吧。” “我知道,你爹管你太严格嘛!”顾展俦耸耸肩,“你想想,以前我什么时候硬拉你掺合他们的事过?这次不是情况不同么!秦先那笨蛋也真是的,好端端的怎么就和纪纭吵起来了?还是在淮良侯府……我看啊,谁挨着楼清玉就要倒霉这点死也不会变了!” 君墨离没有继续接下去,一路沉默着直至淮良侯府门前。 先前那小厮在看到秦先闯进侯府与纪纭争执时就跑去报信了,华阁浴池距离侯府又十分近,是而顾展俦和君墨离到淮良侯府时,恰好就在楼雪色将那几个睿亲王府家丁击倒后不久。 “怎么这么安静?”顾展俦有些意外,推开无人看守的大门走进去,这才发现情况相当不对劲。 纪纭平日里横行霸道,时常让那几个家丁到处惹事欺负百姓,顾展俦见过几次,也了解那几个家丁都是有功底的,可现在这么十几个彪形大汉或躺在地上或畏畏缩缩一脸惊恐是怎么回事? 最让顾展俦不解困惑的是,影壁前站在人群中央的楼清玉,从头到脚散发出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气势,甚至比昨晚她拦截马车时更加凛冽磅礴。 “展俦,墨离,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见到好友赶来,秦先总算从愣怔中清醒过来,匆忙凑到二人身边,喉结一动,咕嘟咽了口口水。 “她不对劲,很不对劲,有些……吓人。”秦先刻意压低声音,说话间不忘紧盯楼雪色,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紧张。 君墨离看看不动声色的楼雪色,再看看对面铁青着脸却不敢有任何动作的睿亲王父子,稍作迟疑,抬手在秦先头上一拍:“走了,去悦仙坊。” 楼雪色眉梢动了动。 悦仙坊,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正符合那三人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身份。这么严肃的气氛,得多大心的人才能满不在乎说出去悦仙坊这种话?还是说,那人根本就不把眼前一触即发的紧张状况当回事? 楼雪色也好,顾展俦也好,这四个昨晚已经见过面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人各有心思,睿亲王却没办法像他们一样继续耗下去。 “怎么,连苍逸王世子和顾公子也是楼侯爷的朋友吗?看来本王今天这趟是来错了。”收敛神色冷哼一声,睿亲王长袖一挥,回身瞪了纪纭一眼,“废物,没用的东西,就会给本王找麻烦!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收拾,本王不管了!” 话罢,睿亲王拂袖而去,纪纭见己方没理又输了气势,只好追在睿亲王身后带着一群下人愤愤离开。 一场别有用心的闹剧终于消弭,险些酿成大祸的婚事也算是宣告终结了。 淮良侯松口气,精神一懈,双腿发软,踉跄后退两步被蒋氏和唐氏扶住。 “各回各房,别都堵在这里。”挥挥手屏退旁人,淮良侯勉强站直身子,似是一瞬间苍老十岁,疲惫地向秦先等人哑哑道歉,“让两位世子和顾公子看笑话了。今日府上诸多不便,老夫就不留三位作客了,请回吧。” 逐客令已下,再多做停留就是不识趣。顾展俦推了推秦先示意他赶紧走,谁料秦先动也不动,直盯盯看着楼雪色。 刚才秦先是唯一一个试图阻拦纪纭的人,尽管做的都是些无用功,仍不妨碍楼雪色对他的印象提升一个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