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排除是她连累你的可能。bookzun.com”仿佛没听见一般打断秦先说话,君墨离伸了伸懒腰,“秦先,你老实回答我,你是对楼雪色感到好奇,还是真对她有什么想法?” “我、我能有有什么想法?就算有,人家也未必理会我。其实我就是觉得她很有趣罢了,你不知道,与她交谈时会感到很好玩,长这么大我从没见过像她那样有主见的女人。” 秦先语气里带着几分憧憬,眼眸中是极其难得的认真光泽。 说他没想法,君墨离摘下脑袋也不会信。 无可奈何摇头,君墨离又道:“店铺我已经给她找好,这件事你不用再惦记。以后没什么事别总去找她,她现在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接触多了,说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乱子。” “搞什么啊,这么好的机会让你给抢了!之前她可是主动来找的我!说,墨离,这人情你怎么赔我?” 病刚好就开始吵吵嚷嚷,秦先恢复精力之快让君墨离不由头痛,巴不得他再病一场老老实实在床榻上睡个三天三夜。 笑闹归笑闹,秦先并没忘记重要问题:“雪色有没有跟你说她要开什么店?哪天开?需不需要帮忙?” “她要先回淮良侯府收拾东西,都拿到店里后就准备开张了。”君墨离露出一丝古怪表情,眉心微微耸起,“至于她开的店……我想你一定不太喜欢光顾。” 君墨离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秦先纯良的期盼眼神又不忍心再逗他,笑了一声后正色道:“她说,打算开的是风水铺子,兼着替人做做小道场。” 风水铺子在帝都之内有个三两家,做道场的却从没有过。凤落城的百姓们若是觉得撞了邪气或者想超度死去的亲人,通常都是到城外十几里的天光山灵虚观请道士过来,尽是些长须道袍的老道士,谁也没见过女子做道场。 秦先脑海里试着将楼雪色和道士融合了一下,正琢磨楼雪色穿上道袍会是个什么模样,几滴凉茶突然掸到脸上。 “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让你少去找楼雪色乖乖听话就是,什么时候逼得我和展俦找你爹告状,那时可不是被骂几句就能过去的了。” 君墨离端着茶杯,随手甩掉指尖水珠,若有所思拖着下颌,沉吟半晌才继续开口。 “淮良侯也算是朝廷中比较重要的角色,与睿亲王有多年交情,让人发现你和淮良侯府的人走得太近,对你和你爹影响都不好。” 人际关系这些复杂事情,秦先向来都是交给顾展俦和君墨离为他把关,从小到大从未出过问题,如今听君墨离建议他不要再与楼雪色接触,心里总有几分恋恋不舍。 歪着头想了想,秦先忽地一捶掌心,龇起洁白牙齿笑得阳光灿烂。 “那好办,不让外人发现我与她是朋友,这就可以了吧?” 在秦先得意洋洋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楼雪色站在收拾到一半的店铺门口,亲眼见他毫不避讳大摇大摆出现,穿过人群笑嘻嘻走来。 正文 22.第22章 生意开张 “蛋黄吃了吗?”凌乱店铺内,楼雪色翻翻捡捡总算找到个杯子,才想倒杯清水,却发现根本没有水可用。 秦先摆摆手示意楼雪色不用忙活,捡了个空隙大大咧咧坐下:“一大清早就被展俦逼着吃鸡蛋,差点噎死我。哎,雪色,店铺里只有你一个人吗?这些你都要自己收拾?” “不然哪来的人手?难道要从侯府借?” “自家女儿,送几个下人来帮忙有什么关系?楼侯爷没那么抠门吧?”秦先嘟囔一声,伸手帮忙整理一地狼藉。 楼雪色停下动作,双手抱臂倚在墙壁上,定定目光带着笑意望向秦先:“大世子,你来这里是要当下人么?这些东西又杂又乱,也不知放了多久,你就不怕弄脏衣衫?” 秦先又嘟囔了一声不知说些什么,双手依旧没停,收拾东西倒是足够利落,让楼雪色颇有几分意外。 昨天在来店铺的路上,君墨离有和楼雪色说起秦先,褒赞多,贬低少,但看样子对秦先一见性格特立的女人就神魂颠倒这点十分无奈。 认识这半个多月来,秦先是怎么帮忙的楼雪色都看在眼里,也知道这位铎亲王世子对自己有那么些意思,但还不至于喜欢的程度。依楼雪色猜想,秦先不过是被她前后表现不一的性格所吸引,有几分兴趣,过段时间就会冷淡了。 “随你便吧,别给我惹麻烦就行,我知道你是这帝都里最能掀起风雨的二世祖。” 楼雪色耸耸肩转身继续收拾东西,背后,秦先静静看着她,嘴角牵扯出一弧安宁笑意。 尽管楼雪色没有对秦先没抱什么期待,事实却证明,秦先在店铺中还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虽然他努力让自己变成有用之人的方法……让人啼笑皆非。 凡是有商铺的街巷总少不了一种人,霸市欺户,强买强卖,就连帝都也少不了这些专门盯着商户压榨的地头蛇。 在秦先没什么大作用的帮助下,三日后楼雪色就将店铺彻底收拾妥当,不声不响挂上牌匾开了张;当天下午便有一伙人闯进铺子里,态度嚣张蛮横,一身不整衣衫似是在刻意昭告,他们的名字叫地痞流氓。 “新开的店?前任老板没告诉你这里规矩?”一个松散头发的男人拉过凳子,一脚蹬在上面,嗤笑一声,“年钱月钱日钱,怎么交自己选。年钱一百两,月钱十两,日钱一天一两,痛痛快快交完了,爷儿几个二话不说走人,以后你这铺子自有人罩着。怎么样,决定怎么交了吗?” 楼雪色生活在剑门,却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俗世里这些事闻也都有听过说。原本她是打算入乡随俗低调行事的,但对方的价格高得离谱,实在令人咋舌,而秦先这时出去喝茶又不在,她这穷光蛋想交也没银子。 “小店还没营生,拿不出钱,几位改日再来吧。”勉强压住火气,楼雪色冷道。 “呦,脾气胆子都不小啊!” 那男人踢开凳子,摇摇晃晃走到楼雪色面前,这才发现自己竟比楼雪色矮了半头。挺直身板又悄悄踮起脚尖,那男人扶着桌面拼命伸长脖子,总算能跟楼雪色保持平视。 “长宁街是爷儿几个的地盘,想在这里扎根就得守规矩。看你细皮嫩肉也是不缺钱的主儿,奉劝一句,别跟爷儿几个玩心眼,没你好果子吃!” 这种拉帮结伙欺压百姓的人最让楼雪色讨厌,看着那人近在眼前的嚣张面容,暗暗攥起拳头。 “谁要吃果子啊?是苹果还是野果?”突兀插来一句打破凝滞僵局,众人回头,秦先正抱着两个大大的油纸包站在门口。 为首的男人似乎认识秦先,脸色变了变,随即赔笑上前两步躬身抱拳:“原来是秦世子。世子今日怎么有心情来咱们长宁街?这里一没歌舞坊,二没漂亮姑娘,世子在这里可找不到什么乐子。” 歌舞坊。漂亮姑娘。 原来秦先好的是这一口,而且人尽皆知。 楼雪色不着痕迹瞥了秦先一眼,恰好遇到秦先尴尬目光,忍着笑扭过头,心里快把秦先笑个底朝天。 看上去风流不羁的纨绔子弟,骨子里就是个又呆又单纯的家伙,也难怪君墨离如此担心他,真遇上别有用心的女人,秦先肯定会被耍得团团转。 这样一想,君墨离处处怀疑她,倒也不算过分。 思索间,秦先已经与那人凑到一起,勾肩搭背猫着腰,一模一样的浪荡德性,窃窃私语隐约传来。 “世子看上这女人了?” “怎么会?我与她有仇,真的有仇。所以你看,这店铺的事儿交给我怎么样?有什么事呢,你们也不用理会,就当她是这长宁街上一个例外。” “这……世子,这让外人看着不太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要不,我让其他朋友来跟你聊聊?” 对话到此停顿一瞬,楼雪色清楚看到,那个不可一世的地痞流氓双肩颤了一下。 之后秦先又与那群人说了些话,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前来收保护费的地头蛇们怏怏离去,显然对结果并不满意,却碍于某种原因不敢拒绝秦先。 楼雪色生出几分好奇:“你与他们很熟?想不到,这些地痞流氓竟要让你三分。” “长宁街地头蛇的靠山是苒贵妃表弟,而当年苒贵妃晋升妃位时我爹帮了不少忙,两家走得还算近便,所以这里的地头蛇们多少会给我些面子。” 秦先不好意思挠挠头,嘿嘿一笑,放到桌上的油纸包里透出一阵肉包子香气。 “其实也有墨离一半功劳。帝都内谁不知道墨离和我还有展俦是好兄弟?墨离他自小就跟一位很厉害的师父学武功,打架从没输过,这群流氓地痞对他可是怕得要死呢!” 莫非君墨离这名字,是专门用来吓唬小孩子的? 楼雪色脑海中荒唐想法一闪而过,还不等开口揶揄几句,门口忽地传来一声女子小心翼翼的询问。 “请问,这里是风水居吗?有没有能做法事的先生?” 正文 23.第23章 施法追魂 “半月前我爹与几位叔伯小聚宴饮,回来时走了僻静夜路,到家就开始神志不清说胡话,接连请来城中几位大夫都束手无策。我娘说爹这是撞了不干净的东西,必须请先生做法事驱驱邪才能让爹痊愈。” 楼雪色风水店铺开张,来的第一位客人是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少女,自称城南商贾之后,姓谢名音怜。因着秦先这大男人在旁边,谢音怜往往说上几句话就会脸红,单纯中带着几分可爱。 秦先倒没太注意那少女,与楼雪色对望一眼,眸中各有复杂之色。 根据谢音怜的描述,那位姓谢的商贾与秦先之前遭遇十分相似,很有可能也是被人悄悄盗走了一魄。 “谢姑娘是否方便带我到贵府走上一趟?”楼雪色和颜悦色,全然不见面对纪纭时的冰冷无情。 “自然可以,音怜先谢过……” 话说一半,谢音怜开始犹豫,对如何称呼楼雪色的问题犯了难——平日里都会管做法事的道士敬称一声先生,可是从没见过女道士。 楼雪色看出谢音怜的为难,浅笑一声道:“叫我雪色就好了,我并非道家子弟,不必用敬称。” “雪色?”谢音怜似乎有些惊讶,下意识反问一句,“你就是淮良侯府的二小姐?” 什么时候自己这么出名了?楼雪色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想想大概是楼清兮之间放出那些鬼上身之类的谣言惹的祸,颇有些担心风头太过,却无可奈何。 谢音怜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十分失礼,红着脸连连道歉,一直到家门口还不停埋怨自责。 谢家门庭不大,收拾得倒是干净有致,可见家主是个注重脸面细节的人。谢音怜引秦先和楼雪色直入内宅,绕过垂花门就看见不少下人进进出出忙碌着,听说请来了先生,立刻有人将谢夫人搀扶出来。 还不等谢音怜介绍几句,谢夫人便匆匆打断:“这边我来招待,你赶紧去收拾收拾,你表哥就在正堂坐着,可别怠慢了!” 听到“表哥”二字,谢音怜白皙面庞顿时飞上两团红霞,轻施一礼后急忙往正堂走,还没等迈过门槛,里面有道颀长的素淡身影先一步迎了出来。 秦先和楼雪色齐齐倒吸口气,不约而同低呼。 “墨离?!” “怎么哪儿都有你!” 君墨离挑了挑眉梢,低头在谢音怜耳畔说了句什么,而后走到院中丢给楼雪色一个不满眼神:“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谢家与我家有远亲关系,舅父生病,作为子侄理当来探望。” 楼雪色原本心平气和,也不知怎么,看见君墨离就一个脑袋两个头大,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见君墨离与楼雪色相识,谢夫人登时放心许多,依照楼雪色交待驱散院中下人,又命人端来所需用具,而后和谢音怜在正堂焦急坐等。 君墨离亲眼看过楼雪色为秦先聚魄,留在一旁方便打下手;秦先则是出于好奇,说什么都要留下看看过程。不过如前番方法炮制后,谢音怜的父亲并没有任何起色,楼雪色左等右等也不见丢失的那一魄归来。 “时间拖得太久,大概已经被封起来了。”放下招魂铃摇摇头,楼雪色眉心涌过一丝不安,“谢老爷和秦先被盗的魄一样,名为吞贼魄,一旦丢了吞贼魄就容易被阴邪侵体,神志不清。长时间缺失吞贼魄的话,人就没得救了。” 君墨离沉默半晌,无声轻叹:“我是昨天才知道舅父生病的,今天一早过来就是想确定一下是不是与秦先症状相同,若是一样,还要交给你处理。不过现在看来,找你也没什么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