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俊突然冷哼了一声:"吕相到时说说,你什么时候知道常因就是顾长烟?为何一直隐瞒,让一个敌国大将蛰伏于女皇陛下左右,若是陛下有个三长两短,你如何担待得起!" 顾长烟便笑了:"若是女皇有个三长两短,才是吕相最想看到的。" "闭嘴!"吴俊冲着顾长烟吼道,"你现在没有资格在这里说话!" 顾长烟摊了摊手,和夏珂筠相视一笑。 样子还是要做出来的,吴俊是个爱才惜才之人,顾长烟在夏珂筠身边待了这么久都没有事,足以证明她的诚心了。只是,他若是现在表现出欣喜若狂,那真太有违名将之风。 她便不讲话了,等着吕子林为自己伸冤。 吕子林无法说自己的冤屈,他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和封彧真的有牵连。 "臣只是……"他择了个理由,"臣只是爱才,顾长烟乃名将,又与陛下并称,臣想招揽……" "吕相是怕朕知道了她是顾长烟便要杀了她,是认为我大夏文武百官都接纳不了一个名震四海的大将军吗?"夏珂筠笑问。 这一问不仅吕子林沉默了,那些本想站出来进谏拿下顾长烟的人也沉默了…… 女皇陛下的话里很明白,大夏是个有容人之度的国家,怎么会为难一个落难的大将? 吴俊趁势接了一句话:"顾长烟之将风,让臣等镇守过边关的老将敬佩,臣往日常想,若我大夏能降服,真乃郭嘉之幸!" 吴俊一开口,把那些个反对人的嘴堵得更严实了。 夏珂筠这才加一句:"朕在莽苍原遇险,全赖顾将军舍命相救,所以封彧才会说顾将军跟着朕来了大夏,顾将军是朕的救命恩人,早知她身份。所以吕相,你这个所谓的惜才招揽,又是怎么回事?" 夏珂筠坦白自己早就知道了常因的身份,完全堵死了吕子林的退路! 有人不懂这其中原委,可吴俊等人便知道了,顾长烟一直在替女皇陛下做事,或者说,吕相今日在朝堂被bi得就差承认自己的罪行这事,恐怕也是陛下和顾长烟早就商议好的。 用顾长烟的身份,来扳倒一个意欲扶持瑾王的吕相。 这是支持女皇这一派系官员的福音,他们看不惯吕相太久了,无奈人三朝元老,打不得骂不得。 他们的眼里,女皇陛下依旧是个英明神武运筹帷幄的女皇,只是她的手段更加隐蔽,出手更加决绝! 兴许这是成长,只是在藏匿顾长烟这件事上并不成熟。 吕子林不说话,夏珂筠便问顾长烟,再不是用常因,而是顾将军这个尊称:"顾将军,那便将事情的始末给大家说一遍吧。" 顾长烟点头,省略了莽苍原和荒漠,从来到灵安开始。重点自然是她在封彧的平王府找到的吕子林和封彧互通的信、新四洲的刺杀、留中之地的谋杀以及每一次她去相府,吕子林所表达出来的意思。 无非就是bi女皇下台,扶持瑾王。 那么一来,她们自导自演的新四洲刺杀成了铁板上的事实,而瑾王冲动的去留中之地杀夏珂筠也成了吕子林的指示。 哪怕吕子林真的很冤枉。 "新四洲之事,我想蒋文正蒋大人可以当场对峙。"她笑着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胳膊","我可不相信,蒋文正一个新四洲的知州可以调遣处能够让我受伤的杀手。" 蒋文正已经被夏珂筠喊来了灵安,一直在等待将吕子林扳倒的这一天。 蒋文正既作为吕子林在新四洲的心腹,对于吕子林的事情也知道不少,吕子林想了想,却说了句:"蒋文正是不用来了,我想现在的重点是,顾长烟这个叛国之将,现在站在大夏的朝堂上来针对我,究竟是不是女皇陛下本人的意思?" 顾长烟,他们一不小心被夏珂筠堵住了话,于是忘了现在这里站着的顾长烟! 她犹如一个闲散人一般悠然自得,丝毫没有身份揭穿之后该有的恐惧和担心! 眼见着大家纷纷要将矛头指向顾长烟,夏珂筠蹙了蹙眉头万分心急。 "虽然陛下说顾长烟在莽苍原救了你,但身为敌国将军她的行为有无数的疑点,"当即有人说道,"如今这是我大夏的内政,顾长烟的指证并没有参考性。" 朝臣们纷纷点头称是,顾长烟此时要扳倒的是大夏的丞相,这事儿非同小可。 夏珂筠突然从龙座上站了起来,火红的裙摆在阶梯上迤逦而开,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了下来,看不出带着怎样的心情。 她走到顾长烟身边,同她并肩而立,突然冷笑道:"你们说,顾将军有疑点?" ☆、第60章 非我族类 她绝不允许有任何人质疑顾长烟!谁都不可以! 连她都不舍得质疑的人,谁又有这个资格! 夏珂筠从来明媚灿烂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震怒! "说顾长烟有疑点的,给朕站出来!"夏珂筠愤怒地声音,让一排官员为之一颤!气氛肃杀,硝烟弥漫。 有人镇定有人紧张,有人默默地踏出一脚,无所畏惧地站在夏珂筠的面前。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bào风雨般的人生,敢于正视女皇的愤怒。 夏珂筠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一排:"你!你!还有你?" 她放大了声音,朗声问道:"朕三年前在莽苍原被封彧俘虏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是顾长烟千里相救放了朕!朕去年在莽苍原被封彧追杀生死难测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是顾长烟舍命相救寸步不离!朕前些天在新四洲被刺杀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是顾长烟替朕挡刀她的伤口现在还在!朕在留中之地遭遇瑾王谋反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是顾长烟替朕谋划拿下乱臣贼子!" 她放眼看着朝堂之上跪成一片的文武百官:"现在你们跟朕说,顾长烟是敌人,不可信赖?你们这群成天在灵安笙歌燕舞活于安逸的人有什么资格指责一个替朕出生入死赴汤蹈火的救命恩人?" "因为什么!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可朕现在看到有异心的不是顾长烟,而是朕的亲弟弟瑾王,还有扶持了瑾王许多年的三朝元老当朝丞相吕子林!" 朝堂上一片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地面,而不敢直视夏珂筠的眼睛。 她看着她熟悉的群臣,实在是不想去思考,当一个可能会影响自己利益的人出现之后,有几个人愿意公平公正地去对待她? "没有顾长烟,朕早已死了千百次,"她低下声音,缓下心情,"你们还想说什么,说吧。" 没有人说话,因为没人能反驳。 夏珂筠都已经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反证给说了出来,谁还敢在女皇陛下的怒头上火上浇油? 那岂不是不要命了。 她的态度太明显了,今日,无论如何,她都会保住顾长烟,不只是让所有人知道常因就是顾长烟,还要让她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从此不用戴面具! 见没人说话,夏珂筠这才反身回了龙座之上:"那么现在,继续来说说瑾王和吕相的问题吧。" 气氛有了小小的缓和,顾长烟扬了扬唇角,转身面对着夏珂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