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根说不出话来,豆大的眼泪拼命地往下掉。也许是才和韩杨吐露了心中的不满,顾暖也不愿意装了。他一旦真的哭起来,就会像个小孩子,鼻涕眼泪蹭韩杨一身。 韩杨也不恼,耐心地给他擦眼泪擦鼻涕,好声好气地哄他。 就像小时候那样,韩杨哄人的字句不多,却都很好听。 顾暖很吃这一套,等痛的缓过神来了,他也不愿意离开韩杨的怀抱。他索性直起身子搂紧了韩杨的脖子,全是泪水的脸颊在韩杨的脸颊上小心地蹭了蹭。 软绵绵的,韩杨的耳旁是温热的风,像夏天的尾巴。 仓促、短暂地停留。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他用曲起的食指揉了揉眼睛,将睫毛的泪珠子一并擦gān净了,他松了手,坐在chuáng上仰头看向韩杨,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腕。 “以后真的不走了吗?” 顾暖的手因为疼痛变得微凉,他去拉韩杨的手,习惯性地晃了晃。 韩杨握住了,没一会儿就把顾暖的手捂暖了“真的。” 不管是以什么身份,家人也好,朋友也好,或是他心中仍未脱离缰绳的妄想也好……他会在顾暖想见就可以见到的距离内存在。 这句话对情窦早开的顾暖来说,无疑是变相告白。 在韩杨说出的第一秒,顾暖心里的烟花爆竹就开始了。要不是c市禁止燃放这些,顾暖巴不得现在就去自家大门口点一个。 砰砰砰的,炸它个慡! 可顾暖心里清楚,自己不能把这句话当做告白。 韩杨对他的感情,指不定还没到这一步。他们需要有一个人来捅破这层窗户纸,而这个人除了顾暖自己,没别人了。 他心里被韩杨的话“招惹”得高兴不已,表面则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说话算话吗?” “嗯。” 顾暖破涕为笑,腺体也不疼了。 看了看时间,正好二十分钟,和往常一样,不多不少。 多疼一秒都会吝啬。 当季幕挂了电话回来,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顾暖不知好歹地躺在chuáng上,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叼着个草莓奶。韩杨和个小媳妇一样,安份地坐在chuáng边在给他剥开一粒糖。 “爸,你也太慢了。” “有个工作出了点问题。”季幕今天好不容易请个假,和他一起做项目的同事居然还犯了个大错误。亏得韩杨跟过来,季幕才有时间及时去车上拿笔记本电脑修改数据,处理这个问题。 季幕一想不对“顾暖,谁让你在chuáng上躺着吃东西的?” 一被家长喊全名,顾暖就和气球一样漏气了。 他火速下chuáng穿鞋,麻溜地躲到韩杨身后“爸,我们快走吧,护士姐姐都催我好几次了。” 碍于顾暖身体的特殊性,护士也不能qiáng硬赶人,又多给顾暖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接下来的流程,都是顾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环节。 他做了一个信息素常规检查,王医生按照他的腺体状况给他调整了近两个月的药量。 “腺体目前是没什么问题了,信息素的恢复方面还是不太理想。”王医生看了眼手中的检查报告,如实说,“想要完全治好的话,过程比想象中的难熬啊……针还是要继续打,能坚持吧?” 他是在问顾暖。 顾暖看了一眼表情严肃的季幕,再看一眼表情同样严肃的韩杨。 他心中小声叨叨我倒是想不打…… 嘴上却乖乖地应下来“能!” 王医生欣慰地点头,能长期坚持打这个针的oga不多,顾暖算是挺坚qiáng了。一打就是四年,可惜效果微乎其微。 他开了药,顺口叮嘱了一些说来说去的老话。 顾暖听得犯困。 走之前,顾暖没忍住,还是多问了一句“王医生,您刚才说我的腺体已经稳定了。那如果我不继续吃药打针,会怎么样?” 这话一出口,季幕和韩杨都愣住了。 王医生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目前来说,就你现在这个状况,药是断不了的。针嘛,如果你觉得没有信息素挺好,那也可以不打了,没什么大影响的。” 顾暖心动太平洋,打针真的太疼了。 王医生笑道,耐心地说“可没有了信息素,你就只能做beta了。无法被alha完全标记,也无法像个oga一样生活。我也确实遇到过选择不再打针的oga,这个就看你自己选择了。” 听到这里,顾暖看了一眼韩杨。 韩杨是个alha。 而对于alha和oga来说,标记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羁绊,有些人甚至可能因为完全标记,成为灵魂伴侣,至死不离。 顾暖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咬咬牙“那还是继续打吧。” 然而他的这份心思,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敏锐的季幕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