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的试探并没有得逞,这让他愈发心头不安。 看着不远处的小妇人,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盼着怎样的结果了。 理智告诉他,这世间不可能有转世还魂这一说。 楚远对自己产生了无限的怀疑。 他是真的心悦上小妇人了,以至于还幻想她就是翘翘?! 一贯气度绝佳的楚二公子提着鸟笼子,怒视了梁时一眼,转身又离开了。 楚夫人看的一愣一愣的,她时常斥责儿子,也没见他这般在意过,今日也就说了一句,怎就生气离开了? 楚莲一心一意念着楚远,这厢楚远突然失态,转身就走,这还是头一回。 楚莲不由得将此事嫉恨在了楚翘身上。 如果没有她,义母也不会到当众斥责二哥! 楚翘自然也看出了楚莲对她的眼神不善,说实在的,楚翘自己也摸不清头脑,不晓得二哥这是生哪门子的闷气。 花厅下的女眷皆尴尬着,一时间任谁也没猜出头绪。 楚翘挽着楚夫人的胳膊,道:“母亲,二哥这是闹着玩呢,您别放在心上。二哥也该娶房嫂嫂了,再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 这话戳中了楚夫人的心头了,难得有个人这么懂她的心事,楚夫人也不妨直言,道:“你有所不知,你三姐走后,你二哥他一直解不开心结。再有一年,我是得bī着他成婚了。” 楚翘突然失语,二哥至今不成婚,是因为她之故? 她好像是个没良心的,怎么此前还在暗地里说二哥他是个沾花惹草的孟làng儿呢! 楚翘莞尔,不再答话。 楚莲却是陷入忧神之中,她迟早要出阁,而楚远肯定是要娶妻的,到时候她与楚远之间当真是天地之别,再无机会了。 梁时也不太方便一直呆在花厅,他对楚夫人又是一礼,道:“岳母,小婿先去前院了。” 楚夫人点了点头,待梁时离开之后,她拉着楚翘的小手,说了几句贴心话,反正在场的都是自家人,楚夫人并没有避讳,“如玉,难得梁时真心待你。你这两年也是吃了苦头了,今后的日子得好好过。梁时身边空窗了数年,也该有个孩子了。” 楚翘的计划是借着梁夫人和楚家义女的身份待在父亲和母亲身边。 给梁时生孩子? 这完全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而且,梁时是断袖,他如何能生孩子?可能此前与张氏生下的三胞胎已经是耗尽了他的心力了。 楚翘面上笑了笑,勉qiáng应下,“母亲,如玉明白的。” * 这一日楚梁两家都办了酒宴,除却两家的族亲之外,朝中大臣基本能捧场的都来捧场了。 萧湛亲自携重礼登门镇国公府,这无疑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朝中谁人不知摄政王与梁时是站在对立面的? 梁时前脚刚让梁夫人拜了国公爷为义父,摄政王后脚就来了。 不少大臣开始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 “我听闻萧王爷本想与镇国公府结亲的,他此前还与楚四姑娘相看过。” “是啊,我也以为萧王爷会成为国公爷的女婿,没想到梁大人也是个厉害的,竟然抢先一步当了楚家的女婿。” “这要是萧王爷日后娶了楚四姑娘,那萧王爷与梁大人不就是连襟了?” “这……那按你们之言,萧王爷和梁大人日后可能会联手?” 严首辅有些坐不住了,本朝三大派系,严氏父子一党,摄政王一党,另外一党就是以梁时为首的清流派,若是摄政王与梁时联手了,那严家怎么办呐? 可惜了,楚家已经没有适婚的义女了,不然严首辅肯定会怂恿自己的儿子也来楚家凑凑热闹。 萧湛登门,自然是贵客中的贵客,国公爷与楚世子在前厅招待了他。萧湛除却赠了楚家一份厚礼之外,还给楚翘也备了贺礼。 梁时很是官方的客气道:“多谢王爷好意,下官替内人收下了。” 萧湛亲手持着一卷画册,他却并没有jiāo到梁时手上,而是清冷一笑,当着众目睽睽之下,道:“梁夫人曾对本王有恩,本王想亲手jiāo给她,不知梁大人可否成全?” 全城人皆知,梁夫人是个调香高手,还曾给萧湛治过头疾。 这下关系更是错综复杂了。 按着这个形式下去,萧湛与梁时联手的可能性极大啊! 一旁在坐的严首辅脸色都黑了,梁时离京这两载,他与萧湛两厢抗衡,虽是没有分出胜负,也算是分庭抗礼了。 就算当初梁时在京时,朝中局势也是三足鼎立。 怎的梁时一回京,时局就变了?! 严首辅无心攀谈,低头喝着闷酒,不肯说话。 只恨他自己没有女儿,否则也能考虑一下与楚家结亲,毕竟楚二公子不是还没成婚么?! 楚二公子眼界比天潢贵胄都高,若是收了义女,他肯定也看不上一个义女! 严首辅一脸yīn郁,简直恨死梁时了! 年纪轻轻已有这等不要脸的本事,这日后的朝堂还有严家什么事啊。 这厢,梁时直接拒绝了萧湛的要求,很官方的笑道:“既然是王爷赠与内人的大礼,下官替内人收下有何不可?毕竟下官与内人是夫妻。” 萧湛唇角一抽,没想到梁时这么直白的显摆。 怎么?难道她已经心悦上梁时了?这是不可能的!当初梁时花空了心思,也没能让楚翘动心,如今这短暂的数日,楚翘绝对不可能对他jiāo付真心。 楚远原本是打算看好戏,但此刻他却突然心生一计,笑道:“王爷也不是外人,我家五妹正与母亲在园中赏花,王爷又曾是五妹的病患,亲自送上贺礼,以表心意,有何不妥?” 本.朝算不得开化,但也没有保守到牵了小手就要成婚的地步。 尤其是世家贵女,胆大的比比皆是,像花朝节,元宵节之类的日子,还有人女扮男装出游,因此撞上姻缘的也会被广为流传,传为佳话。 既然萧王爷是梁夫人的病患,那么自是不用那般避讳了。 搞不好萧王爷日后还是梁夫人的姐夫呢!就看萧王爷与楚四姑娘的婚事是否能商榷妥当了。 楚远挑衅的看了一眼梁时,他此刻看着自小玩到大的哥们却是满眼敌对之态,视线相撞,隐要将对方摁在地上bào揍一顿才能消气。 最终,萧湛随着楚远来了花园子,梁时自然也跟了过来,前院的众宾客看的一愣一愣的,他们这些人自然不方便过去了。 只好继续留下,接着窃窃私语,唯有严首辅黯然伤神。 这厢,楚翘看到楚远等人重新折返花园子,也是颇为吃惊,而且萧湛也来了。 楚翘感知危险的本能总是比旁人慢了一拍。 楚夫人领着楚莲和楚家大奶奶起身行礼,萧湛只受了半礼,那素日里太过严肃的俊脸此刻温和一笑,“楚夫人不必多里,本王今日登门也是来道喜来的。恭喜夫人喜得一女。” 楚翘一脸茫然,“……”她又不是刚从母亲肚里爬出来?还喜得一女? 楚夫人听了这话也觉得古怪,倒也没觉着哪里有问题,她笑了笑,“多谢王爷。” 萧湛将画册递给了楚翘,幽深的眸子直直锁定了她,“颜姑娘,这是本王的一片心意,望姑娘收下。” 此刻,楚远笑了,看来起疑的不止他一人。 萧湛是明显不将颜如玉当做是梁夫人,一口一声“颜姑娘”,喊得真是亲昵。 楚远侧头看了一眼梁时,好像传递了一个“你输了”的眼神过去。 梁时唇角一抽,静观其变,现如今她是自己的妻,即便被人认出了,她还是自己的妻,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他占着这个优势,又递了一个“未必可知”的眼神给楚远。 楚远:“……”抱歉,没看懂! 楚翘正犹豫着要不要接受萧湛的贺礼,但萧湛没有给她任何回绝的机会,他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将画册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