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沈家这对姐妹花会想着同她jiāo心。 沈娇和沈柔却面面相觑,都有些错愕得看了看彼此,又看向苏锦。 她们早前同表嫂是不怎么熟悉,可想象中,苏锦听到实情就算不狠骂两声,至少也应是bào怒,或者目露愠色,母亲就往往如此,但结果在苏锦这里,就这般平静地看着她们二人。 沈娇先诧异,“你……不生气?” 苏锦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 最后沈娇和沈柔各自叹了叹,沈柔托腮道,“表嫂,早前母亲总是拿你来做范例来数落我们两人,让我们多同你学学,但其实我们心中都不怎么喜欢……” 苏锦点头,“我心中亦有不喜欢的人。” 沈娇莞尔,遂也对苏锦有些改观,“表嫂,你和我们想象中不一样,母亲总说你沉稳从容,是如何做到的?” 母亲终日念叨,她们也并非不想。 苏锦笑笑,唤她二人摊开手。 两人迟疑照做,苏锦亦伸出两只手,攥成拳头,再凌空放于她二人掌心上,“收好了。” 沈娇同沈柔愣了愣,继而都眯眼笑开。 …… 两人又在苏锦处说了一会子话,最后临走,沈娇又道,“这回表哥与表嫂和离,没少了周家在背后怂恿。表嫂,你日后需多警醒些。” 她们是怕苏锦吃亏。 “知晓了,我一定谨记在心。”苏锦陈恳应声。 言罢,又伸手,挨个摸了摸她们二人的头顶。 沈娇和沈柔略怔。 稍许,都似羞赧般笑了笑。 末了,才结伴而去。 白巧折回,诧异朝苏锦道:“沈家这二位小姐是……” 苏锦笑笑,“来同我说了些柳家的事。” 白巧意外,“早前同小姐倒不见得亲近,眼下这是……” 苏锦眸间淡淡,“沈王氏让来的。” 白巧愣了愣,很快便懂了,沈王氏惯来同柳家不怎么亲近,今日应当听说了区廷带人闹嫁妆的事,自己不好来,便让了家中两个小姐来。沈王氏此人同柳家那位老太太相比,倒是城府要深得多。 只是,沈家那两位小姐惯来是不怎么喜欢小姐的,方才出去的时候倒见着眉开眼笑的。 白巧见苏锦未说,也不多问,终究是要离开远洲城了,过往那些糟心的,不糟心的,似是都应要一道留在远洲城才是,不带走了。 “白巧,”苏锦唤了一声。 “小姐你说。”白巧看她。 只见苏锦从发髻取下那枚珍珠步摇,握在手中看了看,又jiāo予白巧手中,“替我送还给柳家老太太吧,日后,便也不当同柳家再有往来了,这步摇簪子,便还于老太太。” 白巧怔了怔,这枚珍珠步摇,当初还是才来柳家的时候,老太太柳王氏送与小姐的。 小姐一直喜欢,便时常带着,未必见得贵重,是因为初到柳家时,老太太对小姐的照顾,小姐一直记在心中。 可天下并无不散的筵席,苏家终是同柳家和离了,白巧心中叹了叹,眼下,小姐应是心思都想通透了。 当是同柳家相关的,都通通留在远洲城了…… ****** 翌日清晨,驿馆苑中有些嘈杂声响起。 苏锦微醒,伸手挡在额前,慵懒打了个呵欠,脑海中忽然想起,今日要启程回平城了。 苏锦撑手起身。 也恰好白巧从外阁间端了洗漱用的水盆入内,见到苏锦和衣起身,白巧意外,“小姐醒了?” 苏锦伸手,绾了绾耳边青丝,俯身穿鞋,半是询问般看向窗外,“这么早,苑子里什么声音?” 白巧应道,“今日不是要启程回平城吗?子涧大人让人备好了马车,又先安排人手将这十几箱嫁妆抬上马车去。” 原是如此,苏锦想起昨日柏炎才说起要去平城拜谒祖母和母亲,今日柏子涧便已将马车,嫁妆这些事情都处理妥帖,无需旁人操心。苏锦心中不免叹了叹,柏炎是平阳侯,身边自是不乏柏子涧这样得力的人。 苏锦洗漱完,白巧将毛巾递与她。 白巧踱步到窗边,正好见暖阁里最后一个箱子也都搬走了,白巧又道,“马车中带了这些箱子,路上走不快,方才听苑中的人说,要走上近一月才能到平城呢。” “近一月?”苏锦先是顿了顿,继而嘴角勾了勾,“那等回家中,家里的海棠花都当开了。” 苏锦提起,白巧也似是忽得想起,嘴角便也挑起一抹笑意,“家中的海棠,要数咱们苑中那几株长得最好了,还有一株,正正好好对着内屋的窗户,晨间起来还清单香气……许多年没闻到过了。” 似是想起苑中的事,心中都多了几分憧憬,连带着担忧都冲淡了几分。 “夫人在吗?”苑中,是柏子涧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