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沉舟脸色凝重:“她怎么会吃容妃的东西?” “娘娘还记得之前皇贵妃去了容妃的偏隅殿大闹一场,还砸烂了她的宫殿吗?” 明沉舟点头,心底突然闪过一丝怪异,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其中一炉香炉里就有乌瑟草。” 两人说话间,只听到宫中传来一声悠扬庄严的钟声,九声大丧钟似水波一般缓缓散开,最后消失在逐渐昏huáng的夕阳中。 紫禁城中红墙绿瓦宫殿在一声接着一声的钟声中沉默,宫道上的宫娥huáng门跪满一地。 紧接着,京都四城门上的十六面牛皮大鼓依次响起,久震不熄,凝重肃穆。 “娘娘,掌印有请。”柳行快步走来,低身说道。 “现在?”桃色神色微动,“丧钟已经敲响了,娘娘要去仁宁殿了。” 柳行站在原地,只是继续重复着:“掌印说立刻前去。” 明沉舟捏着手指:“有说为什么去吗?” “并未。”柳行冷淡摇头。 桃色站在原处,犹豫地看了一眼明沉舟。 “你实话与我说。”明沉舟前倾身子靠近桃色,压低声音,目光锐利而审视,“此事和掌印是否有关。” 桃色一惊,下意识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一旁的柳行却在一瞬间眉间蹙起,但很快又恢复平日里冷淡的模样。 明沉舟余光一动,心中微沉。 “知道了,你先带上冠服,我先去掌印那边。” 她摸着袖间细密华贵的花纹,轻声说道。 “那五皇子呢?”桃色脚步微动,小声问道。 若是容妃真的和皇贵妃的死有关,谢延出现在仁宁殿只会火上浇油,甚至可能会被万岁迁怒。 可若是不去,只怕惹出的事端更多,导致事情更不可控。 “是娘出事了吗?”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延惨白的小脸出现在门口,半个身子被淹没在高高在门槛里,只露出一双惶恐不安的漆黑双眸。 他虽有五岁,身形却好似一个三四岁的幼童,在高大庄严的华丽八扇门前矮小而yīn霾。 桃色面露不忍,柳行冷淡地移开视线。 明沉舟朝他无声地走了过去,最后低头看着仰头看着小皇子,沉默片刻后,认真说道:“是,万岁要赐死容妃。” “娘娘。”桃色忍不住低声轻呼一声。 谢延如遇雷击,身形摇摇欲坠,茫然地仰着头看着面前之人,嘴角微动,眼眶不由泛出红意。 就在他头脑空白,不知如何反应时,只感觉一双手温柔地把他抱在怀中。 “不许哭!”可那人的声音却又格外冷酷,吓得他一个激灵,瞬间憋回眼泪。 谢延下意识捏紧她肩膀上的花纹,迷茫地睁大一双眼睛。 “我现在与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明沉舟把人抱在怀中,认真说道,“哪怕你并并不能接受。” 谢延垂眸,双手虽搭在她的肩膀上,神色却又不自觉带着抗拒之色。 “第一,你母妃是瑶光殿的明沉舟。” 明沉舟瞬间感觉到怀中之人的僵硬和不愿。 “第二,等会你独自一人去仁宁殿,不管万岁对你说什么,你只管下跪磕头,不许多话。” 谢延搭在她肩上的手微微颤抖。 “第三,不许哭,不管看见什么,听到什么,甚至让你做什么都不许哭。” 明沉舟不给他多余的时间,牢牢捏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厉声说道:“听到了吗?” 谢延双手紧紧攥起,倔qiáng又可怜地看着她。 “说,你记住了。” 明沉舟厉声说道,丝毫没有平日里的随意和温和。 “记,记住了。”谢延嘴角紧紧抿起,狠狠一擦眼睛,在眼皮上留下一道泛红的擦痕,哽咽应下。 “我让英景陪你去。”她伸手轻轻按着他眼皮上的红色痕迹,感受到他眼皮下的惊惧。 qiáng迫一个只有五岁小孩qiáng忍未知的恐惧实在太过苛责。 可性命又悬于恐惧之上,早已无路可退。 明沉舟微微叹气,柔声说道,“不要怕,不会有事的。” 谢延垂眸,微微撇开头。 ———— 明沉舟原本以为要去司礼监见人,却不料柳行说掌印在偏隅殿等她。 “处置容妃是让掌印去?”明沉舟脚步一顿。 “是。”柳行说道,“娘娘这边走。” 柳行入宫时间久,对內宫颇为熟悉,带着明沉舟避开慌乱走向仁宁殿的宫娥妃嫔,悄无声息地沿着小路朝着偏隅殿快速走去。 偏隅殿格外安静,锦衣卫早已把宫殿团团围住。 领头的正是当日迎亲时为她驾车的锦衣卫指挥佥事。 他应是早已得了命令,见了来人只是侧身避开:“娘娘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