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凉开启自定义,试验了几个连招。 嗒,嗒,嗒; 按键,轴心下压,扭簧运动碰撞,平稳触底,回弹。键盘光磁开关发出的嗒,嗒,嗒,透过他的指尖,传到他的颅腔。 夏凉回过神。 他透过两块显示屏的缝隙往前看。 灯光汇聚在机位前。 全场沐浴在红蓝之中。 游戏LOGO醒目——破茧/Nirvana; 观众席空dàngdàng的,一片漆黑。 左右两架摇臂摄像机悬空停放。 席位上方,二层的玻璃窗后是解说的演播厅,灯亮着,工作人员在里面走动。 夏凉静静地看着一切。 从前在游戏中,他感受到的只有两方,己方和敌方,现在,他的对面是一片未知的领域,他虽知道那儿是中立的,不分敌友,可他依然感到些许茫然。 “时间到,下一个,请ART俱乐部队员……” ? “真不去打个招呼啊,昨天你刚走,刘浩就领着人进来了,我和他聊了几句。” 张明辰拿着教练签字文件,走到场地最后一排、最左边的座位,递给冼时初。 台上,KL队员有序从右边离场,ART队员等在左边,工作人员重新整理机位。 “笔。”冼时初说。 “给你。”张明辰从衬衫口袋里拿出黑色水笔,“刘浩说了,叶飞驰呢,也就是嘴硬,其实他们早都反应过来了,你当时的操作不是失误。” “不管,反正没什么好招呼的。”冼时初看都没看文件,压在膝盖,右下角签字,“我本来就应该避嫌,既然来了KL,再见ART,只能是对手。” 叶飞驰是ART现役一队队长,任打野位,曾与冼时初并肩登上世界赛决赛赛场,却正因为那一波「死亡团战」,两个人老死不相往来,直到现在未有和缓。 “算了不说这个了。”张明辰看冼时初并不想提此事,换过一个话题,“过两天就要进行常规赛,我看你是一点都不急啊,好歹给队员们加油鼓劲吧。” 字迹在A4纸迅速变gān。 冼时初按住笔盖,这才露出笑容。 “没看见刚才一个个脸色发白么,他们知道紧张就行了。”冼时初笑说,“前面输输赢赢不要紧,十二进八宽松得很,之后路还长呢,双循环,二十多把常规局,他们缓缓进入状态,这样节奏最好,打完了,诶,到淘汰赛再开始发力。” 张明辰收好文件:“我是不懂,反正,这场内的仗,你打,场外的仗,我打。” 冼时初说:“辛苦你了,明辰。” 张明辰说:“不客气。” ? 宏远酒店,房间2608. 灯光熄灭。 季天哗地一声拉开窗帘,沪城的华灯透过落地玻璃,像星光洒进映入眼眸。 “哇。”季天说。 夏凉已洗漱完毕,一个人窝在松软的被子里,反复看着HST去年的比赛录像。 季天抠开一罐冰可乐。 “人生巅峰!” …… 赛程已经公布,由于场地租金昂贵,门票价格又便宜,所以,相比于倍受瞩目的NPL,NDL的节奏快很多,一百三十多场BO1的比赛被紧密地分布在36天之内,也就意味着,即使有十二支队,每过一到两天,他们还是要排到一场比赛。 第一场,他们的对手是HST。 夏凉说:“季神,今天上台的时候,你有什么异常的感觉没?” 季天说:“说实话,有一点。” 夏凉说:“什么感觉?” 季天卷起袖子:“想秀。” 夏凉:“……” 季天说:“你呢。” 夏凉暂停录像。 “嗯,我不知道,我看着观众席,忽然就想起《饥饿游戏》里面的话,我分不清自己为什么开始游戏,也分不清我自己的敌人究竟是谁了。” 季天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夏凉说:“我们再研究一下战术吧。” 季天说:“刚才他们几个过来,不都研究完了?你别紧张过度,赛程还长……” 说到一半,季天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放下可乐,嗖地挤到夏凉的小chuáng上。 弹簧吱呀一震,chuáng垫泛起波澜。 “好啊,咱们研究战术。”季天笑说。 夏凉往另一头挪了挪身体。 HST对于他们而言是一支陌生的战队,因为KL训练赛的对象都是NPL级别的俱乐部。 所以,这支扎根在沪城西南角且名不见经传的小队,他们都不熟悉。 通过录像,他们判断对面喜欢打一级团,会选择前期qiáng势的英雄,埋伏在必经之路的丛林之中,单抓打野和下路,博一个起手的优势。据此,他们做出了前期抢布视野,撤离危险区域,对线稳定发育,正常运营,中期反攻的策略。 夏凉却看得更细。 “他们中单Hugo.”夏凉说,“他喜欢站在兵线附近,压制对方,但每次放完技能,都会往回偏45°拉扯,这是他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