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珩虽然看上去那么柔弱,却从未在她面前哭成这个样子,许子心吓坏了。等听到她说完,许子心更是气坏了,猛地一拍床垫:“陆维安这个贱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是我不好,他喝醉了,可是我没有喝醉……”苏珩红着眼睛说。 “到现在你还为他说话。”许子心点她的额头,恨铁不成钢,“之后就没见过他,他也没说过怎么办?” 她轻应一声:“我不敢见他。” “那……你吃药了没有?”许子心忐忑地问。 “什么药?”苏珩不解。 “就是那个,那个药啊?不然要是有孩子了怎么办?”许子心急道。 苏珩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这会儿也被吓到了:“心心,不会吧……” 这会儿吃药也没用了,许子心说:“只能听天由命了,应该不会这么巧的。” 苏珩的嘴唇惨白,想到可能有的后果,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去找他!”许子心忍不住了,站起来,“我要去找他问个明白,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不要!”苏珩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湿着眼眶仰头看她,满脸的哀求,“心心,不要去找他,我已经够难堪的了。” “那怎么办……” 怎么办?苏珩也不知道,她该怎么办? 陆维安每天一个电话已经成了惯例,有好几次,苏珩想要接起,只是最终还是一咬牙挂断。 接起了说什么?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敢说,原本的平静已经被打破了,她害怕踏入那个未知的将来。 这个暑假仿佛格外热,苏珩身体时好时坏,几乎没怎么出过门,不知不觉暑假就已经过了一半。 陆维安的电话照例打过来,她继续挂断,短信提示音却在下一秒传来,她拿起看一眼,是陆维安发来的。 短信很简短,她不用解锁就看到了全部内容。 他说:“我在你家楼下。” 手机仿佛是一个烫手山芋,苏珩蓦地将它甩了开去,而后犹豫着走到阳台,透过玻璃移门往外看。 她家对面的树荫底下停着一辆自行车,那个如白杨一般的少年就站在车边,微微仰着头看过来。 苏珩差点儿和他的视线对上,慌忙躲到了窗帘后面,心跳如雷。 短信提示音再度响起。 “我知道你看到了,苏珩,下来,我要见你。” 苏珩放下手机,去镜子前看了一眼,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她拍了拍脸,将头发扎起来,换下了睡衣,每迈出一步都那么犹豫。 她花了半个小时才走到了门口,知道只要一打开门,一切就会改变,或许好的,或许坏的。 她艰难地扯起嘴角笑了笑,像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 苏珩缓缓将门打开,炙热的温度扑面而来,她在阳光下微微眯眼,而后看到了那个站得有些拘谨的陆维安。 陆维安推着车等在她家门口的院子外面,那里没有树荫遮蔽,他满脸都是汗,衣领处也湿了一块,见到她便笑了笑,这笑容未免有些愧疚的意味。 苏珩低了头,抿着唇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不敢抬眼。 “上来吧。”他说,“总不能在太阳底下说话。” 他曾经用自行车载过她半个月,她一点儿都不陌生,握着拳坐上去,陆维安的表情总算轻松一点儿,踩下脚踏板。 他骑得不快却很稳,苏珩忍不住抬眼,他依旧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衫,她看着他因为太热汗湿的后背,这是她熟悉的味道,是她习惯的背影。 时光仿佛一点儿都没有走远,她似乎又回到那个午后,那个闷热的考场,她看到他蒙着一层薄薄汗水的后颈,在阳光下闪着熠熠的光芒。 苏珩的眼有些晕湿,匆匆移开视线。 陆维安骑车带她来到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苏珩抓着包包跟着他进去。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苏珩看着陆维安在吧台点单,默默地垂下了头,她不知道他想说什么,紧张得心都要跳出喉咙。 陆维安总算回来,在她对面坐下,而后便是短暂的尴尬。 咖啡店里放着刘若英的《后来》。 那个永恒的夜晚 十七岁仲夏 你吻我的那个夜晚 让我往后的时光 每当有感叹 总想起当天的星光 苏珩的脸唰地红起来,仿佛又回到那个热烫的夏夜,那个夜空中闪烁着无数繁星的夏夜。 陆维安也有些尴尬,好一会儿才轻咳一声:“苏珩……”他叫她的名字。 苏珩没有回话。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又格外真挚,“那天晚上,对不起。” 苏珩红着的脸逐渐泛白,她抠着自己的手指,喉咙像是被堵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会负责的。”陆维安坚定道,不是他的随口一说,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和父亲的嘱托也没有半点儿关系,“苏珩,我会负责的,如果你并不讨厌我,就和我在一起吧。” “如果是因为……”苏珩顿了顿,无法将那个晚上说出口,“你不用在意,我也有错,我不需要你负责。” “苏珩,我是认真的,我……”他的话还没说完,服务员正好送饮料上来,话题不得不暂停。 等服务员走远,苏珩率先出声:“如果你只是想负责,只是因为你不讨厌我,我并不需要没有意义的负责。”她低着头闭着眼睛将话说出口,“你的话说完了吗?那、那我先回去了。” 她起身要走,陆维安连忙追上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珩受了惊,下意识地甩开了他的手。 他的手在空中尴尬地僵硬着:“苏珩,真的对不起……” 她朝他笑了笑,笑得慌乱又悲伤:“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真的没有关系,因为是你,所以没有关系。 她匆匆走出咖啡馆,外面的温度太高,她想,她会掉眼泪肯定是因为太热。 苏珩不想那么快回去,又无处可去,坐在广场的长椅上给许子心打电话:“心心……” 许子心很快就过来了,看到浑身是汗满脸是泪的苏珩,气都不打一处来,想骂几句最后却还是坐下来将她抱住了:“没关系,我在呢。” “心心,我有点儿害怕。”苏珩靠在她的肩膀上,难以启齿,“我这个月的例假推迟了。” “什么?”许子心瞪大了眼睛:“不会这么巧吧?” 苏珩已经担惊受怕好几天了,无人可说。 有了许子心就像是有了主心骨,苏珩一直紧绷的弦都松了不少。 许子心一脸硬气地去药店给她买了验孕棒,帮她研究用法,而后等在厕所外面,连声问:“好了吗?有没有?几道杠啊?” 苏珩比她更紧张,看到上面只有一道杠的时候眼泪都出来了。 她打开门出去给许子心看,许子心欢呼一声,一把将她抱住:“谢天谢地!” 时间不早了,两人一起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