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刚好渴了,想喝酒。” 身边的人突然走远。 叶矜没有回头,他蹲在地上,眼睛微闭,这人大概以为他疯了吧。 但不到一分钟,向溱又回来了,并在他身边蹲下,递来一瓶水:“渴了就喝水。” 叶矜将脑袋枕在自己腿上。 向溱不知道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叶矜偏头看他,笑了声,“你眼睛很好看。” 他很少看到这种眼睛,深邃但纯净,不带欲念,没有杂质,看着很舒服…… 也很想画下来。 他摩挲了下手腕,有些痒。 向溱却误会了他的意思:“抱歉,是我刚刚弄疼你了吗?” 叶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自己的手腕红红一圈,正是向溱之前握住的地方。 其实并不疼,但他皮肤又白又敏感,随便弄两下都会红得厉害。 脑子里这么想,但说出的话却不是这么回事。 “是啊,你弄疼我了……”叶矜认真问,“打算怎么办?” 向溱:“我……帮你揉揉?” 这话多少有些暧昧了,但他语气也很认真。 大概是酒jīng上了头,叶矜还真把手腕递了过去。 向溱明显一愣。 他小心握住,然后以适中的力道轻轻揉着:“这样,可以吗?” 叶矜点评:“技术不错。“ 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向溱的脸……这人好奇怪。 明明才刚认识,表现出的态度却有些熟稔,看他的眼神也有种他看不懂的难过。 两人都没说话,在臭气熏天的垃圾桶旁蹲了快五分钟。 过往的路人皆投以注目礼,随后又会被他们的颜值惊叹。 嗯,两个好看的疯子。 叶矜不在意路人的眼光,一直被他盯着的向溱皮肤慢慢渗出了红晕:“我……我送你回家吧。” “……”叶矜抽回手,语气平静:“我没有家了。” 向溱顿时哑在原地。 红酒的后劲上来了,但又被‘家’这个字冲散了点,叶矜试图站起身,却差点摔向垃圾桶。 没吃晚饭带来的低血糖、还有久蹲在地突然起身都让他头晕目眩。 “你走吧,我喝多了,不用管我。” 他摇摇晃晃地沿着马路走,耳边是卖花的奶奶在问:“要不要给女朋友带一束花?” 前方的斑马线一侧,一对情侣亲昵地jiāo换了一个吻。 余光里,左边火锅店里的一对中年夫妇带着儿女正在嬉笑…… 今夜满堂的热闹,没有一份是属于他的。 向溱没有离开,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叶矜身后。 对面的影院应该是刚结束一场,涌出一大波人,叶矜猛得在人群里捕捉到两道熟悉的身影,他突兀地加快脚步,试图去对面叫住对方—— “吱嘎!”是刺耳的急刹声。 他被人用力拽了回来,对面人群中的熟悉身影已经消失了。 差点撞人的司机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想死死远点,别搁这害人!” 向溱一边跟司机道歉,一边拉着一直不说话的叶矜往回走:“有没有事?伤到哪儿了吗?” 很久后,叶矜才安静地说:“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他们已经死了。” 向溱心脏跟着一疼,他闭了闭眼睛,低声说:“他们会在另一边看着你,会希望你过得好,开心一点。” 叶矜带着醉意一笑:“这种话我听太多了。” 向溱抿了下唇: “我送你回家吧。” 今天跨年夜,出租车不好拦。 他们等了半个小时,才勉qiáng看到一辆空车。 向溱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开车来了。 而半个小时,足以让一瓶红酒的后劲全部上头。 喝醉了的叶矜跟平时很不一样,直白地让向溱招架不住。 好不容易把人扶进出租车,叶矜就抬手请求:“能让我摸摸你的眼睛吗?” 向溱红着脸拒绝,他就继续凑近:“你体温好高喔……我有点冷,你抱抱我,好不好?” 向溱:“……” 默默叫司机师傅把车窗关上。 其实出来的时候向溱就把外套脱给了叶矜,西餐厅里开着空调,叶矜才会穿着衬衫一点都不冷。 但外面腊月的寒风,穿得再厚都难以抵住。 向溱:“师傅,去南山公寓。” 他不知道叶矜现在住哪,怎么问叶矜都不说,学校也过了门禁时间,只能先把人带回去。 不过出发前他还是不确定地问:“你愿意跟我走吗?还是想住酒店?” 叶矜亲了下自己的食指与中指,再以指尖作吻,贴住向溱的唇:“嘘——给我画你的眼睛好不好?画了就跟你走。” 向溱整个一呆,源源不断的热气从头到脚,差点把他烧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