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父越想越担心,又不敢告诉妻子,怕他也担心。 夏予是他妻子的宝贝儿子,平时疼爱得不得了,哪有一点磕磕碰碰,他妻子都心疼得不行,何况是被熟人这样绑走。 两人担心了一路。 …… 霍岩和梁宥从网约车上下来。 霍岩问他:“位置在哪里?” 梁宥看了眼别墅区大门口,说了句“跟我来”,转身朝着另外一条巷道走去,霍岩紧随其后。 两人从别墅区北门进去,绕到了梁家别墅的后院。 隔着爬满绿植红花的铁栅栏,霍岩瞧见院子里站了好几个人,站得很分散,几人都没说话。 梁宥压低声音说:“这些人都是我爸雇来的保镖。” 霍岩问:“他为什么抓夏予?” 梁宥有些惊讶的反问:“你不知道他为什么抓夏予?” 霍岩皱眉。 梁宥也陷入沉默。 两人同时明白了一件事,他们获得的信息不对等,迅速交换。 梁宥发现夏予在外面做的事,霍岩根本不知情,或者说他就没告诉过霍岩,一直隐瞒着。 隐瞒不外乎两种情况,一种出于担心对方安危,一种是不信任。 说句带有私心的话,梁宥心里希望是后者。 但他也知道,夏予对霍岩不可能是不信任的情况,那就是刻意隐瞒,是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 梁宥承认,他心里有一点酸。 霍岩终于知道夏予隐瞒他的目的,以及那几个夜晚他独自出门,究竟是去干什么。 他是一个人去面对一个相当强大的敌人。 没有告诉他,是不想牵连他。 绕是他们这种十来岁的高中生,也知道梁氏企业在A城乃至华国的影响力,这不是凭他们一己之力能够撼动的巍峨大山。 夏予面对的人,不只是一个梁世涛,而是跟梁氏集团有利益牵扯的人,动了他们利益,夏予就很危险。 霍岩抿直唇角,黑沉沉的眼眸里浮现了名为心疼的情绪。 夏予总说他傻乎乎的,其实夏予才是真的傻,什么都藏在心里不告诉他,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瞒着他一个人去做。 夏予真是……真是…… 霍岩有一瞬间很生气,甚至想把夏予抓回来打屁股,让他不要再以身犯险,做那些危险的事。 很快,他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对夏予来说是一种冒犯,匆匆将这不雅的想法压回心底深处。 “霍岩?” 耳边响起低音的喊声。 霍岩的杂乱思绪被这声音中断,他转头看旁边的梁宥。 梁宥指了指二楼,说:“一楼没有空置房间,我爸如果想关夏予,会把他关在二楼。” “他在二楼东边第一个房间。” 梁宥讶然,“你怎么知道?” 霍岩朝那边看了眼,“这些保镖虽然很分散,但距离那间卧室窗户最近,而且他们频繁往上看,应该是在警惕什么人。” “如果你爸不是同时关了两个人,那夏予一定在那个房间。” 梁宥神色复杂地注视霍岩。 他发现霍岩的洞察能力非常强,说话有条不紊,颇为稳重,短短两小时他顿时被霍岩给比了下去。 难怪夏予会对霍岩不一样。 霍岩倒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变化,夏予被无缘无故绑架,还是熟人作案,碍于两家情面与利益牵扯,夏父一定没办法报案。 但他不同,夏予也不同。 霍岩看了眼手机,距离他通知警察已经有将近四十分钟。 等听到别墅门铃响起,他让梁宥去引开那群保镖,趁他们不注意,从另一侧水管攀爬上楼。 …… 夏予在床垫上躺得无聊,开始逡巡房间的摆件,他见旁边有架书柜,书摆得很整齐,就顺手取来看。 翻了两页,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又放回去换一本,来来回回换了好几本,他心情有些沉郁,放回去的力道不由变重了许多。 哐当—— 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整间屋子的灯光都不是特别亮,夏予低头看时,并没有看清是什么,他弯腰捡起,仔细看,发现是一根注射用的针管。 杏眸因为这个发现而微微睁大。 他在捡起地上同时掉落的小盒子,心脏紧张得砰砰直跳,咽了咽唾液,他伸手慢慢打开盒子。 有个线索在他内心不断扩张。 这东西会不会是梁世涛的?难道梁世涛不仅在做违法乱纪的谋利,还动了这种东西? 他在这栋别墅,是在注射这个? 夏予越想越心惊。 思绪万千,一道声音猛地中断,他匆匆朝着声音方向看。 黑黢黢的窗口外隐约有个轮廓,看不清,夏予吓得心脏抖了下。 接着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我。” 作者有话说: 鱼仔:怎么还不来救我 黑炭:来了 梁宥:自卑. jpg? 第23章 夏予将反锁的窗门打开, 霍岩脚踩在空调外机灵巧地一跃而入,脚落在绵软厚实的地毯, 悄无声息。 夏予立即关上窗, 低声问他:“你怎么从这儿进来?” 霍岩说:“正门锁着。” 他说完,又认真地观察夏予,问:“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夏予正在拉窗帘挡住外面视线, 闻言摇头道:“我没事。你一个人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梁宥带我来的。” 夏予疑惑:“梁宥?你们怎么遇见的,他又怎么会带你来这里?” 霍岩言简意赅解释,“你失踪,我报警后他出现,说知道你在哪里, 我就跟他来了。” 夏予笑他, “你傻吖,你怎么知道他没骗你,万一是骗你呢。” “骗我也没事。” 霍岩严肃神色松缓了许多, “最多白跑一趟, 如果是真的,还能确认你的安全。” “只要你没事, 就好。” 夏予心脏陡然快跳了一拍, 重得像擂鼓一般撞击胸腔, 漫开密密匝匝的酥麻和甜意。 仅仅一句话, 顷刻间扫平他被梁世涛强行绑来这里的不悦。 少年笨拙又青涩的保护, 让人为之动容。 夏予想, 这个人总是那么笨。 心里如此嫌弃地腹诽,脸庞却扬起堪比浸过蜜糖的笑, 唇角无法抑制地上扬, 眉眼弯成了月夜的弧度, 眸底映满了动人的碎光。 漂亮明艳,如同一支被初春暖风拂过的垂丝海棠。 霍岩一瞬间看呆。 黝黑俊脸不自觉地发烫,漆黑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夏予。 霍岩像是荒野中被妖精迷惑的樵夫,失去神智,不由自主、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你笑起来真好看。” 夏予笑容微顿一秒,被霍岩这样认真注视,他莫名有一丝赧然,偏开脸转移话题,“我刚才在书架那边发现了一样东西。” 霍岩问:“什么东西?” 两人从那种奇怪氛围中抽离,双双站在书架旁,夏予将那样东西直接指给霍岩看。 霍岩一看盒子里,神色不由凝重,又看了眼夏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