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làng费一点时间,驾轻就熟。 柚子想起了奶奶,逢年过节也是这样在厨房忙碌,做好吃的给孙辈们。她要帮忙奶奶总说不忙不忙,可自己却忙得像个陀螺。 糯米泡了半小时,裘妈就让裘四叔去院子里摆桌子,把东西都挪到宽敞的院子里,准备裹粽了。 阿香腿脚不利索,但手是麻利的,裹的粽子又好看又结实。 柚子试着裹了个,粽叶怎么裹都不听话,绳子怎么缠都不结实,来回捆了好几圈,看得裘妈和阿香直笑,但也不说她。 倒是在一旁的薛起瞧见,说,“还好你不卖粽子,否则不知道你卖的是粽子还是绳子。” 柚子想怼祖宗,但不好说话,只好趁空白了他一眼,以示抗议。 好歹裹出两个像样的,柚子随口闲聊,“四叔那么忙,今天还去帮我们薛家清扫老宅,我挺不好意思的。” 裘妈说,“乡里乡亲,应该的。你以后回村里,就来我们家,让阿香陪你,别见外,知道吗?” 阿香也说,“是啊,你就当来陪我,我老待家里,都烦了。” 柚子笑了笑,她本意是想跟她们闲扯,打听打听四叔昨晚去了哪里,但听了这话,有些不忍。 大概是害怕打听出裘四叔昨晚不在家的真相,那就更加能证明他纵火的事实了。 柚子心思复杂,一时沉默。 一会裘四叔也忙完出来了,坐下就立刻拿了粽叶卷了个锥形,放米、放肉、放米、卷起、裹绳、打结,连个边角都不露,一气呵成。 柚子看着那裹得分外漂亮的粽子,再看看自己的……算了,别看了,祖宗是对的。 裹好粽子,裘妈就放锅里煮,煮了五个多小时,已经快天黑。 裘妈分了七八袋,让儿子拿去送给亲戚们。 裘四叔一出门,柚子被阿香招呼进来吃粽子。她剥了粽叶吃了一口,糯米带着碱水的醇香,就算不蘸白糖,也越嚼越香。 “好吃。” “那等会多吃几个。” 柚子点点头,又似随口闲谈,“家里的大小事都是四叔去做吗?” 阿香说,“跑腿的事是,还有我的药,都是你叔去拿的。” 柚子说,“昨晚宅子起火,吓死我了,香姨你吓着没?” “也吓着了,我醒来的时候,那里都烧成火海了。” “那你是不是立刻叫四叔来救火?” 柚子最后还是说了这话,连一旁的薛起都能感觉得出她呼吸微屏。 “没有。”阿香说,“你叔吃完晚饭就出去了,下半夜才回来。我问他昨晚去哪了,他说过节,有个老同学回来,找他喝酒聊天,后来看见你家失火就跑去救火了。” 柚子瞳孔微震,“哦”了一声,又吃起了粽子。 手里的粽子却没了味道。 吃完晚饭横竖不过七八点,老宅起火是在半夜。 也就是说,那个时间段裘四叔一直在和“老同学”喝酒。 但她清楚地记得,当时从火海跑出来的她,没有闻到裘四叔身上有酒气。 一点也没有。 四叔在撒谎。 纵火的人真的可能是他。 “怎么了,柚子?” 柚子抬头笑了笑,“没什么,有点累。” “那你去睡会吧,我去地里摘点菜,一会做晚饭了。” 柚子上了二楼,躺在chuáng上发呆。 迷糊中听见院子里有狗叫,她立刻从chuáng上下来,往窗户外看。 一见站在门口的人,她就想当做没看见。 但对方眼尖,立刻看见了她,招手就喊,“柚子——” 嗓门太大,柚子怕惊扰了裘爸裘妈,穿了鞋就下去,“什么事?” 薛二提了提手上的红袋子,“过节,给你拿了几条粽子。” 柚子差点没“哟”他一声以表自己的十分意外,她从小就没吃过二伯家一粒米。他们总是会把好吃的藏起来,生怕她是只小老鼠把东西全吃了似的。 这次竟然亲自送东西来,俨然已经是个好伯父。 柚子也假情假意地说,“二伯这么客气。” 薛二笑了笑,“都是一家人。你也不要怪你二伯,你二伯胆子小,也怕事,你大伯一凶,我就害怕了,什么事都跟在他后头跑。” “哦……”柚子了解了,这是要洗白自己顺便把黑锅往大伯脑门上砸的意思。 “你就看在你二伯娘对你们还不错的份上,大家就和解吧,我们也不会再跟你大伯瞎混了。” “哦……” “所以要是村里人问你老宅失火的事,你就……客观些呗,这事跟我们没关系。你知道的,人言可畏啊。” 柚子看着从不对她示弱的二伯父,有点想笑。 她万万没想到,作天作地的二伯父会害怕舆论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