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这才回过神来,稀稀拉拉地拍起手来。 花锦双一手撑着下颚,坐在椅子里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师兄——真是帅得让人现在就想将他抢回家去,绑在chuáng上,直接入dòng房算了。 “你……”明然十分没有面子。程千述的剑法诡异莫测,明明有花家的影子,但又不完全是,速度之快,眼力之狠,是他所没遇到过的。 “承让。”程千述把剑往后一背,微微点头,浑身杀气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是那个看起来温温和和有些寡言的人了。 花锦双笑道:“若不是他还有伤在身,明然师兄,你在他手里可过不了十招。” 明然登时赧然,抿了抿唇一抱拳道:“兄弟厉害,明然佩服。敢问大名?师出何处?” 程千述道:“不敢当。在下花千述,师父乃是花无琅。” 明然:“……” 这下洛文也没了话说,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花锦双拍拍袖子站起来:“行了,散了吧。千述师兄娘家同花家有些亲戚关系,白占了你们大师兄的名头,和明然师兄是两码事,都明白了吗?” 众人应是,收回打量的目光,纷纷离开了。 花锦斐一笑,道:“千述身手不错,等伤好了,可要来镖局帮忙?” 程千述点头:“只要二哥不嫌弃。” 花锦斐摆了下手,转身忙去了。 花锦双带着程千述在镖局里转了一圈,四处介绍过了,二人又回了前厅。 厅里此刻没人,中间的场地里还有练武的人,角落里有木桩,明然和洛文正说着什么,洛文使一对峨眉刺,在指尖灵活翻飞,一个转身两手一抬一落,那木桩便被削去了半截。 “那小孩儿是个习武的料。”程千述背着手在门口看着,道。 “嗯。”花锦双道,“就是脾气不大好,还得多磨炼。” 程千述唔了一声,点头赞同道:“如此冲动,以后出去难免惹出大事。” 花锦双看着他的背影,说:“等解决了所有事,你当真会来镖局帮忙?” 程千述转头看他,想了想:“我不想骗你……” 花锦双挑眉。 程千述无奈一笑:“我也不知道。程家军为父亲所用,若我愿意回去,程家军自然是听我的,我若不回去,他们大概会被打散重新编入其他队伍里。这本是父亲留给我的,可……” 花锦双了然点头:“你不知道你该不该走伯父的路。” “可能我还太年轻了。”程千述脸色凝重,“有些人有些事,我看不懂,也不知道值不值得。” 花锦双一时想起了许多,看着窗外,有些走神:“我也是。” “嗯?” 花锦双自嘲一笑:“我也看不懂这个江湖,更看不懂这里头的人。” 程千述不解:“若以后大哥成了武林盟主,花家的好日子还多着呢。” 花锦双并未回答,只心不在焉,正此时外头有人跑来,是绪儿。 绪儿气喘吁吁,进了门左右看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小声道:“少爷,严大人那儿有消息了。” 花锦双一瞥他:“说。” “魏小五失踪,严大人带了人去康家搜查,现在要查花家。” 花锦双倒不意外,这些都是他和大哥猜到过的。 “让他查。” “康家也找上门了,”绪儿道,“说是要找老爷。” “严大人那儿指望不上,又找爹了?”花锦双一笑,“可是要让‘武林盟主’给个说法?” 绪儿点头。 程千述道:“康家到这时候也不忘找叔父麻烦。” “可不是嘛。”花锦双道,“爹是武林盟主,康宁新之死虽说jiāo由官府处理,但魏小五失踪得不明不白,死活不知,他们要找武林盟主讨说法也说得过去。若是之后拿不出结果来,虽然大家也能理解,但多少会觉得花家不过如此,连个死人都找不出来。” 程千述道:“叔父早知会如此吧?” “江湖上流言蜚语还少了吗?做人想要十全十美是不可能的,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程千述很是欣赏花锦双洒脱随意的性子,闻言点了点头。 三人正说着,外头有人敲门,门外正站着花明然。 明然背着手,看看这突然冒出来的便宜大师兄,又看花锦双,道:“弟兄们打算给……大师兄接风洗尘,晚上一起吃饭可好?” 花锦双看向程千述,示意他随意。 程千述点头:“好。” 第29章 矛盾 花家的产业很多,除开镖局,庆州最大的两家酒楼里,其中之一就是花家的。 这家店由花锦双的幺弟,花锦泽负责,花锦泽和花锦斐一样都是庶子,同样没什么习武天赋,锦泽跟着花锦斐倒是学了不少经商的手段,将酒楼打理得很好。 程千述站在酒楼下朝上看,酒楼里载歌载舞,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你们花家的人都很有本事。” 花锦双一笑,并不觉得如何:“师兄谬赞。” 花明然和一群师弟站在后面,道:“那是当然,放眼天下武林豪杰,有哪家比得上花家?花家当年助朝廷大战尤诏,又有先祖抵御外敌,战死沙场,战功赫赫可不比如今那些大将军差。” 说起花家的历史,花家的子弟们明显很是自豪,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又说花家不仅是武林世家,如今经商也不比谁差,从京城到庆州遍布花家产业,试问有几个武林世家做到了? 程千述闻言也点头,很是赞叹。 席间,又有人讨论起北边的事。 “听说北边程家已经完了。” 程千述端酒杯的手一顿,花锦双皱眉看去,说话人还不知自己说错了话,见花锦双看了过来,登时来了劲,道:“据说是勾结尤诏,里通外国,他家大娘子就是尤诏人,是个细作。” 程千述重重放下酒杯,杯底磕在桌上闷响一声。 花锦双打断道:“朝廷的事和我们无关,吃你的饭。” 那人哦了一声,疑惑地看了眼程千述,花明然给程千述敬酒,道:“大师兄身手了得,看起来倒不像是身体不好的。” “这些年好多了。”程千述压下内心翻涌的怒火,平息了情绪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花明然点点头,若有所思,他身旁坐着花洛文,正百无聊奈地吃着东西,没碰酒杯。 几人吃吃喝喝,聊了些镖局里遇到的趣事,渐渐地程千述也听了进去,发觉镖局里遭遇的人形形色色,什么样的护送要求都有,半路也有许多有趣的见闻,还挺吸引人的。 花锦双见他听得认真,打趣:“真打算来镖局帮忙?” 程千述端着酒杯,一口饮尽,道:“我只是在想,人生有那么多选择,为何世人总是过于执着。” 花锦双道:“人性使然。” 程千述略一沉吟,懂了,笑着同花锦双碰了下酒杯,又说:“你不胜酒力,少喝些。” 两人侧头说话时靠得很近,程千述自然流露出照顾花锦双的动作,一手撑在花锦双背后,显出保护的姿态;另一只手则端着酒杯,看起来漫不经心。 他不知道,花锦双在外人面前其实甚少同旁人亲近,常是一个人心事重重地坐着,只留给他人一个美好的侧影。 花家的弟子们都好奇地看着二人,不时低声讨论,花洛文听了一耳朵,不耐烦地啧了声,一手碰了明然一下,道:“他们说锦双师兄要被抢走了。” 这里的人都知道花三少是喜欢男人的。 花明然脸色不好看,兀自在角落喝闷酒,他这会儿也喝了不少,突然站了起来朝程千述走去,说:“大师兄成亲了吗?” 程千述一愣,摇头:“尚未。” “你是大师兄,师父没给你找个好姑娘?” 程千述发现花明然是个有话就说的直肠子,虽话不见得好听,但总比那些弯弯绕绕好多了,他道:“我身体不好,别耽误了人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