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辞皱眉,终于开了口:“我何时碰过你?” 月皊目光躲闪了一下,才大着胆子说:“我都知道了!” “芳甸告诉你了?”江厌辞脱口而出。 月皊望着江厌辞,粉嫩的唇瓣微张,泪眼汪汪的眸子也更睁大了些,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江厌辞这才发现被小姑娘拙劣的话术唬住了。他默了默,承认:“是我给你穿的衣服。”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蓄在月皊眼眶里许久的泪水一下子滚落,然后打开了开关般,一颗接一颗无声地掉眼泪。 江厌辞觉得自己得解释些什么,尚未开口,外间的房门轻微的一声响被推开。芳甸端着银丝炭进来,像往常那样来添炭火。她猛地看见江厌辞和月皊一个人站在门里一个人站在门外,一个皱着眉沉默不语,一个低着头哭得伤心。 芳甸唇角抖了一下。 纵使心里好奇,可也是有规矩的侍女。她压下疯狂生长的好奇心,面色如常走进来。也不敢久待,没添炭,只将炭火放在炉旁,便好似什么也没看见地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又一声细微的吱呀关门声,结束这个小插曲。 门里门外的两个人,仍旧沉默地僵持着。 “月皊。”江厌辞认真叫她的名字,“不要胡闹。” 你该知道侍妾是怎样的身份。 月皊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在一颗泪珠儿滚落之后,又扭过头去。她一动不动,只剩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地掉。 见她这般泪眼汪汪,江厌辞心里发闷,忍不住放缓了语气:“别哭了。” 月皊忽然就捂住了耳朵,转身跑开。她跑得那样急,经过方桌时,胯侧磕了一下桌角。可她脚步停也不停,继续跑回自己的小间。 她扑到坚硬的木板chuáng上,抱着自己的枕头掉眼泪。心里所有的情绪,只剩下好丢人。 真的,好丢脸! 她捂住自己的脸,呜哼了两声,泪水很快湿了她的手心。 江厌辞立在门口目送月皊跑开的背影,看着她胯侧撞上桌角,眼前不由自主浮现了她薄薄裙子下雪色玉肌中的那粒小红痣。 江厌辞皱眉,立刻赶走了脑中画面。他面色带着几分不愉,怪起李漳当日车舆之中的劝阻。 这个李漳,就是在坑他。 · 翌日一大清早,江云蓉坐上马车出了府。她怀里抱了个盒子,里面装着月皊的身契。 她原先想着江厌辞见到替自己享福的人,定然恨透了月皊,会好好用男人折磨弱女子的方法蹂躏她。 可江云蓉也摸不透江厌辞是个呆傻的并不在意,还是装出大度来。她并没有看见想发生的情景。 更何况,她原以为将人放在身边,钝刀子磨肉地折磨才解恨,可实际上每次见了月皊不觉解恨,气愤日益增多。 江云蓉握紧手中的锦盒,微眯的眼中是浓浓的恨。 她出去一趟,一个多时候后归来,回来时不见手中的身契,车舆中多了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 半上午,江厌辞都没看见月皊。出门前,他望了一眼垂着布帘的小间。 他收回视线,大步往外走,赶去李漳府中。 “厌辞?厌辞?”李漳晃了晃手中的酒樽,“想什么这般出神。我说的你可听见了?” 江厌辞收起杂乱的思绪,开口:“我知道了。明日启程帮你去查。” “不急,过几日再说。你身上还带着伤又要为我奔波,为兄实在过意不去。”李漳叹了口气,“我也是无奈。这事jiāo给旁人都不放心。” 江厌辞不喜客套的言词,也不说其他,只是朝李漳举起酒樽。 李漳笑了笑,举杯与他相碰。 “没有佳人相伴,这酒也不美味。一会儿与我一同去画舫吃酒去。”李漳道。 “不去。”江厌辞拒绝得gān脆。 李漳笑着问:“怎么,我们长安的女郎难道不够婀娜动人?” 李漳只随口一说,并不觉得江厌辞会接话。却意外地见江厌辞摇了头。 李漳又道:“也罢。你房里已经藏了那么个妙人,旁人自然看不上眼。” 江厌辞没接话。 初遇李漳时,江厌辞觉得此人颇有眼缘,是真。 得知他的身份后,又多关注几分,亦是真。 李漳遇难,他愿拼死相救,是真。 在救李漳时,故意让敌人的剑刺中,也是真。 江厌辞略欠身,再倒一盏酒,一饮而尽。 · 月皊躲在自己的小间,直到听见江厌辞出去了,才从被窝出来,去洗漱用膳。 今天是府里发月钱的日子。 以前都是月皊给身边的一大群人格外发赏,如今也成了等月钱的人。 花彤将两个人的月钱放在一起,好好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