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忆笑着逗她,“任住持,你这样可不好,唱这种黄色小调,佛祖要怪罪的。qdhbs.com” 三宝一脸贼兮兮的笑,“佛祖休假去了,今天不上班。”边说边转头,当她的视线重新回到电脑屏幕的时候,忽然大吼一声:“何哥,你又去哪里了?!” 何哥缩在角落里微微颤抖,“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好像迷路了。” 随忆扑哧一声笑出来。何哥和三宝打赌,何哥输了,三宝非要拉着何哥玩游戏,还拍着胸脯保证好好带她升级,谁知何哥是个路痴,老是跑错地图,只要三宝一眼看不见她就丢了。 何哥凑到三宝面前,“宝啊,你看我也没什么玩儿游戏的天赋,要不我就不玩了吧?” 三宝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摇晃,眯着眼睛威胁,“想都不要想。” 何哥忽然一副无赖相,瘫坐进椅子里,“我就是不玩了你能怎么着我吧。” 三宝怒火中烧,面目抽搐,“何文静,你说话不算数!” 何哥毫不示弱地吼回去,中气十足,“任申,我就是说话不算数怎么着!” 三宝忽然一脸娇羞地凑到何哥怀里,“不怎么着,人家就是喜欢你这个样子,好霸气!人家好喜欢。”边说还边蹭着何哥的胸,嘴里念念有词:“好大好软……”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忆、妖女、何哥三个人一脸黑线。 何哥一把推开黏在她身上的生物体,仰天长啸:“苍天啊,收了这个妖孽吧。” 妖女一脸绝望地看着某只,“阿忆啊,你说咱们家这只生物什么时候才能正常啊?” 随忆拍拍妖女的手,“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就不要操心了。” 妖女立刻就宽心了,“说的有道理。” 最后三宝被何哥武力镇压,含着两汪热泪继续去打怪。 何哥凑过来问:“阿忆,下午那题杜冷丁的学名叫什么来着,我当时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哌替啶。” 何哥一脸沮丧,“啊,那我写错了,三宝,你对了么?” 三宝正处在放假的兴奋中,她对自己的智商有着很深刻且正确的认识,“我怎么可能写得对,我想破脑子也没想出来,只记得是三个字的,就随便写了三个字上去。” “你写的什么?”随忆有种不好的预感。 三宝猥琐的笑了一下,字正腔圆地回答:“思密达。” “……”两人崩溃,可以想象这个段子会被阅卷老师如何发扬光大。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随忆拉着箱子走在校园里。她走得早就没让那三只送。 冬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寒风凛冽,再加上考试也结束了,校园里没什么人,有点荒凉。随忆本以为不会遇到什么人,谁知刚踏上校园的主干道,远远地看到了萧子渊。 火红的太阳刚刚升起,他器宇轩昂地站在实验楼的门口,身边站在喻芊夏和几个人,一群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随忆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看到萧子渊往这边看了过来,她心里一慌,远远地冲他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萧子渊若无其事的调转视线,和身边的人继续之前的话题。 十几分钟后,他回到寝室,坐在桌前弓起食指点了点额头。 温少卿转头看他,“累成这样?” 萧子渊疲惫地嗯了一声。 “搞定了?”温少卿合上书问。 萧子渊摇摇头,少见的沮丧,“废了,全部。” 本来张清教授平日里对他要求就严格,他毕业本该很容易的,但他毕了业就要出国,毕业设计的含金量很重要,国外那所大学的导师安凯德是张清介绍的,两个老学究一拍即合,后果就是他的毕业课题出奇的难,在国际上属于前沿,基本没几个人开始做。他熬了半个月了,昨天在实验室待了一夜,今天早上才回来,结果全白费了。 据说这个安凯德和张清亦敌亦友,当年张清喜欢上同班一个女生,后来两个人因为一次学术讨论意见不合翻脸,不了了之,被x大的学生誉为学霸的悲哀。再后来,这个女生出国留学,一直留在国外并且嫁给了安凯德。 张清对此愤愤不平,安凯德则对张清这个自己妻子的ex耿耿于怀,虽然在学术上两个人相见恨晚,但私下里又是不容水火,两个半百的老家伙一见面就吹胡子瞪眼睛的。 萧子渊现在完全怀疑安凯德是在通过他报复张清,张清则想通过他向安德凯证明自己的学生有多优秀,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成了牺牲品。 萧子渊叹了口气,又想起来刚才随忆看到她慌不择路的样子,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他太心急吓到她了吗?还是她根本就不喜欢自己?是他想多了? 温少卿给他倒了杯水,“过年留在这里重做?” 萧子渊抿了口水,虽然沮丧,可眼底依旧自信满满,“嗯。” “今天可就放假了,你还能找到师弟帮你吗?” “我今天给他们说了,从今天开始他们就不用去了,让他们回家了,我自己应该能行。” 温少卿别有深意地问了一句:“喻芊夏也不留下?” 萧子渊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我想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 正说着,就看到林辰怒气冲冲地进来,身后跟着乔裕,悠闲自在地踱进来。 萧子渊和温少卿对视一眼,“怎么了?” 林辰喘着粗气,“这个死丫头,我还打算等她一起走呢,竟然已经先走了。” 萧子渊一下子明白了,垂眸看着眼里的玻璃杯。 温少卿一头雾水地问乔裕:“他在说什么?” 乔裕耸了耸肩,“和我无关啊。我和思璇吃早饭的时候听她说随忆今天早上的车回家,我当时还奇怪呢,她不是每年都和林辰一起走吗?在楼门口遇见林辰,我就顺口问了一句,谁知他一下子就怒了,给随忆打了个电话之后就更生气了。” 林辰平静了之后又问萧子渊:“这事儿你知道吗?” 萧子渊摇了摇水杯里,玻璃杯里的水无论怎么动都保持着容器的形状。 萧子渊突然想起挂在老宅里的一幅字:天下柔软莫过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其无以易之。 萧子渊觉得随忆就像水一样,看上去柔弱温和,却怎么都抓不住。他忙了这么久没顾上见她,其实也是想看看她到底会不会主动找他。没想到她不但不找他,竟然还这么迫不及待地逃走了。 萧子渊看了半晌才回神,淡淡地开口,“之前不知道,早上看到她拉着箱子走才知道。” 温少卿听了一笑,又瞄了眼萧子渊,嘴角弯得更深了,状似无心地对林辰说:“这有什么,没准儿是和男朋友一起回家了,难道你还管人家一辈子不成?” 说完冲乔裕使了个眼色。他本以为萧子渊是实验数据不能用郁闷,他还奇怪,萧子渊不是这么脆弱的人,这么看来,他一脸的落寞怕是多半和随忆有关。 乔裕心领神会,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你是人家哥哥也不能管人家一辈子吧?” 林辰恨恨的瞪了乔裕一眼,“我等着看你们家乔乐曦被别的男人拐走了,你是什么反应。” 乔裕横他一眼,“我们家那丫头早就预定出去了,除了她自己不知道,大家都知道。” 林辰被噎得直翻白眼,抓狂中。 萧子渊却就此沉默了,垂着眉眼,紧抿着唇,盯着手里把玩着的水杯,目光深邃锐利。半晌,一抹清亮从眼中一闪而过,面庞依旧清冷,嘴角却淡然一扬。 萧子渊在实验室一直待到大年夜当天。前一个晚上他又熬了个通宵,出来的数据终于满意了。整理好数据从实验室出来天已经快黑了,整座实验大楼只星星点点地亮了几盏灯。 看来今年又要有人在这里过年了。 萧子渊按了下电梯按键才发现停电了,无奈只能走楼梯,一打开安全通道的门就闻到烟味,漆黑的楼道里,阶梯上坐着个人,猩红的火星一明一灭。 借着外面的灯光,他才看清坐在楼梯上的人,是隔壁班的一个男孩,一起打过几次球,很阳光积极,此刻看上去却一脸颓废。 “萧子渊。”似乎不适应环境突然变亮,他眯着眼睛看过来,看清来人后叫了一声。 “田哲。”萧子渊打了个招呼,他不是好奇的人,抬腿本想走,又停下,“别在这儿吸了,这层是重点实验室,一会儿被人看见了,你以后就别想进来了。” 他勉强笑了一下,“好。” 他突然拿起脚边的一罐啤酒递过来,仰着头问萧子渊:“喝吗?” 萧子渊越看越觉得他不对劲,他绝不是虚让,萧子渊似乎从他眼里看出了一丝请求。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迟疑了下坐到他旁边,接过啤酒抿了一口,“不回家过年吗?” 田哲苦笑了一声,“之前我跟我妈说,过年的时候会带儿媳妇儿回家给她看,可是儿媳妇儿丢了,我还怎么回家?” 田哲的女朋友萧子渊见过几次,两个人也算一对璧人,他一顿,“听说你和你女朋友都申请了学校,打算一起出国的。” 剩下的半句萧子渊没问出来。 “她申请学校的时候出了问题不能出去了,转身就和别人好了,赵磊你知道吧?就是咱们学校那个书记的儿子,留校了。”田哲说完苦笑了一声,“你不知道吧,我和赵磊还是上下铺的兄弟。” 萧子渊并不擅长安慰人,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啤酒和他碰了一下。 田哲猛灌了几口之后,打开了话匣子,“好在你没有女朋友,可以无牵无挂的出去……不对,我听说最近你和医学院的一个女孩走的挺近的,你马上就出国了还是别祸害人家了……还有啊,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你总是那么从容不迫啊,我从来没见你失态过,你教教我啊……” 大概是并不擅长喝酒,一罐啤酒下去就有些醉了,田哲越说越没遮拦了,萧子渊扶着他从楼梯间走出来,就碰上两个人。 “大神,还好你没走,正找你呢。”其中一个说到一半,看到田哲有些惊讶,“田哲?他这是怎么了?” “喝多了,扶他到实验室的沙发上睡会儿吧。” 寝室楼的暖气早就停了,寝室里大概已经成冰窖了,好在实验室有空调,在这里总比回去挨冻好。 把田哲安顿好,萧子渊看着隔壁不时传来的训斥声,低声问:“今天还通宵啊?” 刚才一直沉默的男生一脸无奈,“李老头亲自带着我们做呢,他不说行谁敢走?” 萧子渊笑了一下,“辛苦了。对了,你们找我什么事儿?” “仪器坏了……”两个大男人哭丧着脸,异口同声地回答。 萧子渊修好了仪器再出来,天彻底黑了。他又找到之前放在实验室的一件大衣盖到田哲身上,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出了实验大楼的门,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雪,萧子渊扣紧大衣,颈间一凉才想起来围巾早就送给那个丫头了。 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想起来,萧子渊叹了口气。 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没顾上,现在才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想念她。 再过几个月他就出国了,以后他们天各一方,距离、时差,会让他们慢慢疏远吧?田哲说幸好他没有女朋友,无牵无挂,可是他怎么可能无牵无挂?他说让他别祸害她了,可是他怎么舍得放手? 掏出手机,微弱的光照亮了他的脸庞,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跳跃着,几秒钟后发出一条短信。 学校下雪了。 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还没走两步,电话就响了起来。 希望才刚从心底爬出来,失望就来了,是奶奶特意打电话嘱咐他下雪了路滑,让他慢点开车。奶奶还没说完电话就被人抢走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过来,“舅……舅……” 萧子渊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断了,大概是小孩子不下心按了挂断键。 萧子渊笑了下,又转去超市准备买点东西。昏黄的灯光照亮着超市的牌子,萧子渊到了的时候超市老板似乎准备关门了,看到萧子渊又把门打开,还热情的问:“小伙子,怎么这么晚,要买点什么快去拿。” 萧子渊拿了东西出来,老板怎么都不肯收钱,淳朴地笑,“拿着吧。快点回去吧,我也回家过年了。” 萧子渊看着灯光下那张笑脸,也微微一笑没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