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光线昏暗,正对面投影里的画面跃动,老电影闪出的独有光晕,像是老式复古滤镜一样,为戚颜的侧脸镀上一层好看的颜色。 傅斯玙静静看着她,眼前的人就像是被一个画框圈住成为了一副好看的油画。 戚颜也在直勾勾看着他,眼中仍然是对于他要吃薯片这件事情的震惊和不敢相信。 下一秒,傅斯玙抬手干脆利落的将薯片喂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的响声接连从他那边传过来,戚颜盯着他看,好像生怕一不注意他就会悄悄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似的。 他一连嚼了数不清多少下,终于把嘴里的薯片吞咽下去。 戚颜忍不住摇头,果然傅斯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傅斯玙嘛。 就算是破戒吃了薯片又怎么样,还是一定要嚼了又嚼,嚼到嘴里的东西已经粉身碎骨才肯罢休。 不过夸张归夸张,至少现在的傅斯玙有点接地气的意思了。 戚颜伸手将堆在身侧阻碍着两人靠近的一对零食刨到了另一侧,接着自己也挪了挪身子,直接挤到了傅斯玙身边。 两人的肩膀一下子碰到了一起,傅斯玙忍不住偏头看过来。 戚颜白皙的精致的侧脸尽在眼前,就连她发丝上淡淡的玫瑰花香气现在也清晰可闻。 戚颜这时偏过头来看向他,咧着嘴笑得灿烂,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傅斯玙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该说不说,垃圾食品是真的好吃,也是真的能给人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他都已经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吃这种东西是什么时候了,刚刚尝到那种味道和那种口感的时候,有种浑身汗毛倒立的奇妙感。 看他点头,戚颜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了。 下一秒,甚至直接将手上那袋薯片塞进了傅斯玙怀里。 没等傅斯玙反应过来,她已经反手从身侧又抽了一包烧烤味的薯片拿在手上思凯乐包装。 傅斯玙只本想张口阻止,才刚刚说出一个“哎”字,耳边已经响起刺啦的清脆一声。 扑鼻而来一阵浓郁的香味,戚颜已经将那包烧烤味的也递到了他面前。 她仍然笑着,语速极快满是激情的说道:“这个味道更好吃,是我最喜欢的,你尝尝。” 一片是吃,两片也是吃。 何况戚颜现在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傅斯玙看过来瞬间像是闯入了一片明丽的湖泊。 他不想辜负戚颜的一番好意,点点头应了声“好”,又伸手去抓起一片烧烤味的薯片塞进嘴里。 这次他也同样嚼了好几下才终于咽下去,但却不是之前那次那种生怕自己狼吞虎咽就会因此瞬间长胖的恐惧。 而是,对于戚颜那么热心推荐的东西,他想认真的、仔细的好好去品尝。 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傅斯玙才笑着点点头,回应道:“嗯,很好吃。” 自己喜欢并且热情推荐的东西得到别人的回应,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幸福的吗? 戚颜脸上的期待瞬间转化为灿烂无比的笑意,她咧着嘴整个人明丽无比,语气愈发自豪起来:“是吧是吧,我就跟你说了,我算是半个美食家了,以后我说好吃的东西你一定要尝尝,哪怕是尝一小口也可以啊。否则天天像你这样瞻前顾后,那要错过世界上多少好吃好玩的东西啊。” 身边的人看见傅斯玙自己立下一条条严格管控自己从吃穿到出行锻炼等等等等的条款时,不是没想过劝说他,没必要这样,毕竟生活得正常一点才能快乐一点。 每天拍戏,上热搜,被夸赞,被辱骂,这些事情已经足够让人身心俱疲了。 要是连吃点东西也不能随心所欲,那或者还有什么意思? 傅斯玙身边的工作人员,不止一次想过这么和他说。 但每每看见他那张严肃又坚定的脸,最终还是打了退堂鼓。 一直到此时此刻,戚颜却做了第一个大胆对他说出这些话的人。 并且,更加不可思议的是。 明明她说的也不是高谈阔论,至理名言,傅斯玙居然还是觉得很有道理,并且已经开始在潜意识里认同和准备遵循了。 他轻声笑笑,点点头,视线没回到电影上,而是自始至终一直静静看着戚颜的侧脸。 十点多的时候,傅斯玙准备起身去厨房倒水。 偏过头喊了声“阿颜”,正想继续问她要不要喝水,这才发现原来她早已经倚在沙发靠背上睡着了。 看来这几天的确是累坏了,又是要应对网上纷杂的声音,还要担心现实世界里可能会有危险。 傅斯玙呼了口气,一下子有些自责,都是因为他,戚颜原本平静而快乐的生活才会被打破。 他想张口叫她起来回房间去睡,又怕她好不容易睡着会打扰到她。 如果是抱她起来,似乎又有些过于冒昧。 毕竟戚颜现在身上只穿着一条三分裤,他揽上去抱她,就不可避免一定会接触到她大腿上的皮肤。 傅斯玙摇摇头,还是觉得这样不礼貌。 再三纠结之后,他起身回自己卧室去拿了一条毯子下来,动作极其轻缓地盖在了戚颜身上。 她的呼吸声很是均匀,应该睡得很熟。 能在这里睡得这么熟,也侧面说明她觉得这个地方是舒服的,那就干脆让她在这里睡就好了。 傅斯玙呼了口气,捏起遥控将电影关闭,客厅彻底暗下来,不远处的壁灯投射过来可以忽略不计的光。 光影浅淡,他却觉得眼前女孩的轮廓格外清晰。 他还从没这么静距离,这么直勾勾盯着她看那么久。 不用小心翼翼,更不用落荒而逃。 他很想,时间就一直停在这里。 第二天早上的戚颜是被窗外投射进来的一缕光线刺醒的,转着头环顾一圈,她才想起来自己昨晚根本没回房间,而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睡着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忽然睡眠这么好,竟然第一晚在陌生男人家里过夜就一觉睡到了天亮。 她注意到自己身上盖了条毯子,这才坐直起来,注意到身边的人。 傅斯玙倚在沙发另一头,怀里只抱着个抱枕取暖,现在依旧睡得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