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向昊擎的三百万也还回去。你被开除了。” “我……”莫悠直接命令司机停车,然后,一个请的姿势,等到小芬下车之后,命令,“打车回去,打包行李,今天就把事情处理利索,我送你的那些包和衣服,你都可以带走。” 小芬看着车子跑远,欲哭无泪。 莫悠在车里点开向昊擎的另一封邮件。 “悠悠,倪凌昕和我只是普通朋友,那天去美国,是爸和倪家安排的。偏巧你的头受伤,我怕你误会,反而加重伤情,才说是和微暖去。” 这一个月,莫悠已然准备把所有的恩怨放下,眼前的文字,却化成一颗针,在心头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报仇的目的已经达到,何必再这样解释?! “兄弟的仇摆在面前,换做是你,你该怎么做?莫悠,你回答我!” “看到你自杀的消息,我回来问过莫家的人,莫家的人都说,你已经死了。 所以,我以为你真的死了。 那时每天只能拿酒精麻痹自己,时常喝到连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是邹誓每天把我带回家,喂我吃醒酒药,开导我应该重新开始。 他在美国为了糊口,也曾犯罪,却每天都尽心保护我。 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不会死。 也正是他的死,彻底唤醒了我。 我收养了他的两个孩子,我告诉自己,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找到杀他的凶手!” 莫悠抑制不住地鼻翼酸涩,深吸一口气,强硬逼退眼泪。 这封信是在宣告,他和邹誓的兄弟情深吗? 如果让他知道,楚金还活着……这事儿怕是永远没完没了。 “悠悠,我是在住进向家之后,凭向绍诩用来威胁你订婚的那段视频,才确定凶手就是楚金的。 一开始想惩罚你的绝情,后来得知你要和向绍诩订婚,我再难保持理智。 如果我真的想利伤害你,当初你被向绍诩带去帝豪,我也不会借甄甜保护你。” 莫悠仍是无法再相信他。 她亲口问过他关于甄甜的身份,他那么清楚地那么冷酷地否认。 “我回来,不只要给邹誓报仇,还要给妈报仇,所以……我彻查了向家所有的仇敌,邢氏兄妹,海奥集团,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她倒是想亲口问一句,这男人的心底,到底藏了多少可怕的仇恨?! “那天我们在医院争吵之后,我就知道自己做错了。 我的确不该利用无辜的胎儿,更不想让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担心。 所以,我给甄甜打电话,让她去向家门前跪着,换取一条活路,又劝爷爷接纳她,提醒他那个孩子有可能真的是向绍诩的。有他老人家开口,苏允珍才让甄甜进了门。 我不知道这样弥补是否来得及,你肯原谅我吗?” 莫悠也记得,那天两人隔着病房的门打了一通电话,若非莫苒撞见他,她永远不知道,他就在门外看着她。 “在拉斯维加斯的车祸之前,邹漪姐弟俩听说你在拍广告,他们央求我带他们过去。 倪凌昕非要跟着,所以……就成了被你撞见的一幕。 至于黎曼妙,她做事放得开,所以,我把她捧到那个位子上,她要地位要钱,我要一个噱头把母亲的公司作大。 所有人都认定,我拯救了一个女人的生命,然而,我并没有改变她的本质。 我们在一起时,我答应过她,她可以和任何一个她喜欢的男人在一起。 而她,也允许我心里只容我唯一爱过的人! 我们的爱情,大部分时间,都在表演和炒作。 你觉得她可怜,所以帮她,怜她,照顾她的自尊,那么我呢? 从前你因为愧疚照顾我,现在,能否因体谅,再见我一面? 我看了莫苒拍了关于你的视频,我的吻,真的像白开水吗? 我郑重地建议,我们再吻一次,我保证,一定不像白开水!” 下——流! 莫苒那死丫头,竟然把那段视频给他看? 想起自己撕照片的瞬间也被拍了下来,莫悠崩溃地摇头呼出一口气,又点开下一封。 “邹漪今天和我聊天,她说,她和弟弟都期望见到你。 她们不惜从听话的乖小孩,变成了坏小孩,只希望能引起你的注意。 我为她们的无礼要求向你道歉。娃娃情景台的图纸我帮你画好了,照做就可以。” 她打开附件,发现,每一张图都是Q版的人物图,眼睛和脑袋大大的,身体和手脚小小的,一个是她,一个是他,布景是医院的病房。 原来,那两个孩子只是想知道,她们的养父在装病期间,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 一场计谋,再美好,都是血淋淋的……越想越痛。 最后一封里面,是大串的省略号,他像是已经词穷言尽,心里也空了。 末尾,才有简短的几行字。 “你不原谅,没有回应,不肯看信,恨我,避而不见,都没关系。 第一次找你,被你当成一个蛮横的粉丝。 第二次找你,误解你已故。 第三次……总算是有点进步的。 这回,我不会再无功而返。 我努力活到八十岁,若无病无痛,还有五十年的时间,等着你回到我身边。 你慢慢考虑。” 她没想到,这一封之后,竟然还有。 点开来,却是他备份存储的儿时的视频。 她适才明白,他的藏宝库,竟无处不在!许十七大概也是没本事完全毁掉的。 打开之后,里面是四个孩子。 哥哥当牧师,她当新娘,向昊擎当新郎。 莫琳那时是一头齐耳短发,一脸骄纵叛逆的模样,很气愤地在她身后嚷,“为什么我总是当伴娘?人家都说当伴娘当太多次,会嫁不出去的。” 莫铭也有些不耐烦。因为,向昊擎总是缠着他玩这样无聊的游戏。 “琳琳你别吵!快点结束婚礼,我还有作业要写呢!” 莫琳却静不下来,“牧师,我抗议!我不要当伴娘了……” “抗议无效。”快抓狂的牧师跳过很多台词,直接问,“向昊擎,你是否愿意娶莫悠为妻?” 白白胖胖的小娃娃,有些小激动,点头如捣蒜地,“我愿意,一百个愿意!” “莫悠,你是否愿意嫁给向昊擎?” 她很不给面子地翻白眼,“不愿意。” 伴娘嗤笑,“昊擎不就是胖么?你都嫌弃他三百多次了!悠悠,做人不能看表面,否则会被人说肤浅。” “我才不肤浅呢!” 牧师有点气闷她的不合作,拿手指头点她的脑门。“悠悠,快点完事儿,配合点!爸妈回来要检查我的作业呀!” “哥,每次都嫁他太无聊了,十七哥答应了要当我的新郎呢!” “小丫头片子!你这么矮,怎么站在十七哥身边呀?十七哥比你大好多呢!” “哇……” 有人哭了,除了她,还有那个被伤了自尊的小胖子。 然而,小胖子看她哭,还是哭得没了底气。于是先止了泪哄她,“悠悠,你要真喜欢十七哥,就给他打电话,叫他来嘛,别哭啦……你这样哭我也好伤心耶!” 莫悠两手捧着平板电脑,怔怔地,忽然,泪如雨下。 *华灯初上,向绍诩难得一次,从公司提早回到家。 穿过客厅见向老爷子在客厅里与向昊擎说话,脚步一顿,好心情顿时不翼而飞,却还是笑着打招呼。 “昊擎来了?今天在家吃饭?” 向昊擎起身,叫了声哥,“我陪爷爷说会话就走。” 向绍诩上前,凑到他脸前状似关切地看了看。 “听说上个月莫琳把你的眼睛打伤了,我还以为媒体捕风捉影,还真有道疤呢?” 向昊擎安慰拍了拍他的肩,“没事儿,已经恢复了,在用祛疤的药。” “别惹莫琳,她就是只母老虎。” “嗯,我会避开的。” 向老爷子瞧着两人兄友弟恭的样子,唇角冷冷抽了两下。“绍诩,回来的真早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向绍诩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向昊擎,对老爷子笑道,“爷爷,我从现在开始,要学着做一个好老公了。今天我和大伯、三叔他们商量和莫悠的婚礼,正巧莫悠也刚从外地回来,我们一起吃了饭。” 向昊擎端起茶盅喝茶,明明是颜色澄明的茶水,有一股似苦非苦的怪味儿。 见向绍诩上楼,他才问,“爷爷,这是什么茶?” “炒熟的决明子,护肝明目的,一会儿你带着点,多喝点有好处,比你喝咖啡好。” 老爷子看了眼楼上,挪动位置,凑到他近前。 “他今天一直在公司,根本没时间和莫悠吃饭。” 向昊擎舒展眉宇,疑惑地看他。“我问什么了?您老跟我说这些。” 老爷子骇笑,“你这脸变得未免太快了。别把什么东西都摆在脸上,耍了那么多人,本事没长,反而退了!莫悠那丫头,真是害人不浅。” 向昊擎继续喝茶,这茶忽然就越喝越好喝了。 “你和莫悠怎么回事?我叫人查她的通话记录,一条都没有你的,不联系了?” “她把我拉到黑名单了。” “明天我叫你莫奶奶带莫悠出来打高尔夫,你也一起来吧。” “可以吗?” “不来拉倒。” 向昊擎怕他反悔,忙道,“我又没说不去,我只是……不知道穿黑色,还是穿白色。” “又不是去葬礼,穿红色!喜庆!”老爷子兀自下了决定,又摇头,“悠悠那丫头敏感,搞不好你以身红她以为你庆祝楚金的死呢,穿蓝色吧,你穿蓝色最好看。” 当然,要紧的不是棒球服的颜色,而是莫悠始终都没有回他的那些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