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走吧。”沈凌云拿来一个被子披在齐园身上,随即背过身弯腰蹲下,“上来,我背你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齐园摇头后退一步。 “上来吧,外面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沈凌云道。 他伸手把齐园拉到自己背上,“把被子披好别冻着。” “哦。”齐园围紧被子,趴在他背上,狐疑的问:“要这样去吗?” “当然,又不是让你真挨冻。”沈凌云笑道:“我们是办事去,必然要想点办法。” 他背着齐园出门,顿时小北风呼啸而来,两个人没带帽子光着脑袋齐齐打个哆嗦。 沈凌云赶紧大步向村里走,知青所在半坡村村后,离村子里有段距离,这里也很少有人踏足。 厚厚的积雪没过脚踝,沈凌云一脚深一脚浅的蹚雪而行,寒风chuī的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短短的一会儿功夫,就把沈凌云和齐园冻的脸颊、耳朵通红,都不由缩起脖子。 大队在村头,沈凌云艰难的向前行走,在村子里偶尔遇见几户在门口打扫积雪的半坡村人。 各个好奇的看着他们,其中有个中年男人问沈凌云:“这是gān什么去,你背上背的是谁呀?” “吴队长让我们去接受思想改造。”沈凌云停住脚步,说道:“这是我昨天捡的一个孩子,他没有棉衣穿,我借他一条被子。” “改造?”男人吃惊的问:“不是说以后都不搞这一套了吗?” “不知道。”沈凌云摇头,背着齐园继续往前走,刻意放慢脚步听着后面的议论。 “咋又开始改造了?这是咋回事呀?” “一个捡来的孩子也要改造,吴建民疯了吗?” “连棉衣都没有,去那冷屋子不是要冻死那孩子。” 他们都深知咋改造,是在最冷的屋子里连盆火都没有,听批评忏悔自己犯下的过错,并保证以后一定是红心向上。 大冷天在冷屋子里不烧火,则是为了这些下放人员时刻保持清醒,能永远不忘记这个时候而再犯下错误。 沈凌云听到这些话,满意的加快脚步,很快来到大队门口。 这是一个大院子,里面三间砖瓦房,虽然陈旧却也是半坡村数一数二的房子。 正中间的那个屋子就是何支书的办公室。 此时,何向军刚到大队部,正在生火烧炉子。 “何支书。”沈凌云敲敲门进来。 “咦?”何向军一愣,不知道他又来gān什么? 在看到沈凌云背后背的人时明白了,“这是你捡的那个孩子。” “是。”沈凌云放下齐园,给他拢拢身上的被子,“吴队长昨晚通知我们过来接受思想改造。” “思想改造?”何向军顿时黑下脸,沉声道:“谁让他这么gān的?竟敢自作主张。” 对于他这话,沈凌云没有接,只是指着齐园说:“这孩子没有棉衣,我借他一条被子,您能不能和吴队长说说,让他披着被子改造,总不能眼看着他冻死。” 齐园一张脸已经冻的通红,缩着脖子都要把脸埋在被子里,正可怜巴巴的看着何向军。 何向军心中的怒火猛的窜起来,“一个孩子改造什么,他犯了什么错,真是胡闹。” “吴队长说……要去公社反应情况。”沈凌云一脸平静的说:“说这孩子是流窜人员,要送去蹲笆篱子。” “他这是贼心不死。”何向军猛的几步窜出办公室,站在大队院子里高声喊道:“吴建民,你给我出来。” 沈凌云嘴角上扬,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谁不知道,吴建民在公社有关系,一直想取代何向军,还曾经到公社告过几回何向军的状。 “何支书。”吴建民从自己办公室出来,脸色很不好看,“什么事这么大火气?” “什么事?”何向军指着自己办公室,“你看看,你进去看看,你是要bī死谁?” 他接着又对陆续从各自办公室出来的大队gān部说:“你们也去看看,看看他吴建民gān的好事。” “咋了?”何会计一改往日温吞的性子,看见自己堂哥气的脸红脖子粗,当先问道:“出什么事了?” “他又搞什么思想改造,还bī一个连棉衣都没有的孩子来改造,这是要活活冻死人啊。”何向军抵不住心里厌恶,气恼的指着吴建民问:“谁让你这么gān的,你有什么权利,半坡村大队由你做主吗?” “我告诉你吴建民,上面早下来文件不许再搞以往那一套,你这是什么思想什么觉悟,竟然和国家对着g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