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鼓动耳膜的声音,甚至能感觉到浑身血液在从体内缓慢抽离,司牧手上那淡淡的药香凉意更是顺着鼻子直击心脏。 他宁愿被司牧直接处置,也好过现在慢慢折磨戏弄。 “让你知道害怕,”司牧把杯子递给胭脂,掏出巾帕擦拭指尖,像是才摸过什么脏东西,他垂眸,板着小白擦的认真,“柳氏,你低估了本宫。” 司牧抬眼看他,“今天就算我有事,只要我还活着,便不会因为区区贞洁而被你把控。” 他态度似真似假,“因为只要我会杀了所有知情人,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柳贵君抽了口凉气。 魔鬼,这就是个魔鬼! 柳贵君缩着腿跟司牧划清界限。 “柳氏此人,品行有亏其心不正,贬入冷宫。”司牧说,“饶你一命。因为你要活着才能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柳家人因你贪婪而得到怎样的牵连。” 司牧语气轻快,“多谢你为我打压柳家找了个的由头。” “凭什么,她们都不知情,你凭什么牵连她们!”柳贵君能接受自己被罚,甚至让他死都行,但不接受柳家人被连累。 硃砂拦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柳贵君。 司牧站起来,将巾帕扔在地上,“就凭我是长皇子,就凭我前朝后宫都握着生杀的权力,就凭我饶了你一条贱命。” “你——”柳贵君差点就疯了,被宫侍拦着腰却伸手拼命抓向司牧,“司牧,我杀了你——!” 司牧太知道怎么对付他们了,位份跟背后的家族,足以bī疯一个压抑自己多年却让众人以为他端庄大气的柳贵君。 “杀我……” 司牧站在廊下,单薄清瘦的背后是满室灯光,面前却是长夜暗淡。 他望着夜色喃喃轻语,“这宫里,又有谁人不想杀我。” 但他不在乎了。 司牧处置柳贵君根本没等过夜,当天晚上就将人卷铺盖抬进了冷宫。 养心殿里,司芸喝的醉醺醺,洗完澡后稍微清醒些,兴致上头,招来宫侍,“去叫柳贵君过来。” 宫侍行礼下去,司芸翘着腿躺在chuáng上,手掌搭在腿面上,手指有节奏的轻轻敲打,嘴里更是哼着晚上听过的曲子,满心期待地等着自己的美人到来。 直到宫侍快步走到chuáng边,为难地说,“陛下,柳贵君刚被长皇子罚去冷宫,现在已经不是贵君了。” 宫侍硬着头皮,轻声试探,“还需要叫他过来吗?” 司芸皱了下眉,像是嫌弃麻烦,“罚去冷宫了啊?朕还挺喜欢他端庄大气的劲儿。” 她道:“那换别人也行,chuī了灯都一样。” 随便,反正她只是想解决一下兴致而已。 司芸继续哼自己的曲儿,心情没因柳贵君被罚有丝毫影响,甚至连原因都懒得问。 “对了,”司芸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坐起来,“朕今天怎么忘了给阿牧挑选妻主的事儿,光顾着听曲喝酒了。” “这事越拖越麻烦,”司芸喊来宫侍,“准备笔墨。” 今天司牧就只跟谭什么来着,司芸仔细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对方叫谭柚,只跟谭柚接触过,想来是喜欢她的。 司牧在琉笙苑时便说,让她赐婚,司芸索性连夜将两份赐婚圣旨写好,一份送往勤政殿,一份等明早送往谭府。 赐婚一事,司芸前脚动笔,后脚勤政殿里的司牧就知道了。 司牧穿着素白中衣坐在chuáng上,拥着薄被就这chuáng头烛台在看文书,脸上瞧不出半分其他神色。 胭脂在chuáng尾垂眸说,“主子若是不同意,现在还来得及。” 第12章 “那不行,我当时是被抱着的。” 司牧抬头,将文书折上递给胭脂,胭脂上前两步接过。 司牧出声不是回答同不同意,而是问起别的,“琉笙苑里,谭柚当真执意要送我回勤政殿?” “当真,”胭脂随后一顿,“当时奴回来时,谭翰林的确一直抱着殿下不肯跟太君后妥协。殿下如果想知道细节,可以把硃砂叫来问问。” 硃砂对于这种事情向来打听的极为清楚,细枝末节都不会错过。 司牧从chuáng头又拿了本文书翻开,“那让硃砂过来说说。” 硃砂可谓是勤政殿里的包打听了。 “殿下您是不知道当时的情景,谭翰林这样抱着您。”硃砂想抱胭脂比划姿势,奈何两人个头差不多,他实在没有谭柚那个力气,只得作罢。 不过司牧扫了他一眼,从自己背后抽了个靠枕递给硃砂。 “谢主子。”硃砂嘿笑着双手接过来,把差不多手臂长短的靠枕打横端起来,圆圆的小脸一板,语气一本正经的说,“臣既然答应了长皇子,便要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