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君后抽了口凉气,攥紧巾帕快步过来,“牧儿。” 柳贵君眸光闪烁,捏着袖筒脸上及时露出关心神色,随着皇上往前走。 太君后的目的是将司牧嫁给程平妤,柳贵君倒是无所谓。司牧莫说委身谭柚,他要是随便委身一个侍卫,那更好,反正司牧不能如愿就行。 司牧他倒霉了,柳贵君才觉得痛快。现在他看着衣衫整齐的司牧,心头竟yīn暗的生出些许遗憾。 怎么没当众露出丑态呢,倒是白瞎了被这么多人围观。 皇上出声问谭柚,“这怎么回事?” 谭柚揽住司牧的手臂,将司牧的脸往自己怀里歪,眸色平静声音淡淡,“殿下中暑了,正好被我遇见。” 中暑?谁信啊! 皇上信。 “朕这弟弟体质就是弱,”皇上皱眉扭身喊,“还不快去叫御医!” 太君后脸皮却是一紧,柳贵君上前两步说,“既是中暑,那快把衣服掀开通通气,别闷着长皇子。” 他伸手过来,谭柚抱着司牧不动声色躲开,“衣服轻薄,通气又遮阳。” 柳贵君被拂了面子当众被拒,脸色顿时冷下来,抬眸多看了谭柚两眼。 谭老太太这时候才慌不迭上前,仿佛刚刚赶到,而不是站在边上看了半天。 她先跟皇上和太君后行礼,随后才道,“还是先让长皇子看过御医再说。” 太君后道:“那快送去琉笙苑里。” 他说着就要让皇上从谭柚怀里接过司牧,“快抱你弟弟进去。” 让个外人抱着算怎么回事。 司芸这才反应过来,看向谭柚准备伸手,“让朕来。” “皇上,”谭柚开口,“殿下说,要去勤政殿。” 太君后皱眉,“琉笙苑离的最近,去什么勤政殿。” 事情没成,太君后心里有些慌,总想着把司牧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好像这人若是进了勤政殿,就会跟入水的鱼儿游走了。 太君后攥紧手中巾帕,冷着脸道:“这事你做不了主。” 谭柚抱紧怀里的司牧,在他清醒前,并不打算将他jiāo给任何人,“可臣既然答应了长皇子,便要做到。” 太君后这才正儿八经地看向谭柚,“那你可知你在同谁说话?” 这便是打算用皇权施压了。 谭柚一身白衣,腰背挺直,打横抱着司牧站在众人中间,衣袍无风自鼓一般,神色不卑不亢,声音平和有力,“无论臣此刻在跟谁说话,都不影响臣信守承诺。” 谭柚看着太君后,“于臣而言‘一言许人,千金不易’,于国而言‘信,国之宝也,民之所庇也’。” “若不能去勤政殿,那臣愿一直抱着殿下,等他醒来,也不算臣失信。” 谭柚若是胡搅蛮缠不讲道理,太君后跟群臣拿她倒是有法子。可谭柚把“信”搬出来,一堵就是一群读书人的嘴。 太君后瞪着谭柚,“……” 这倔牛怎么讲起了大道理,这可让他怎么好意思不讲理。 第10章 “那臣告退。” 谭柚一本正经的跟太君后讲道理,太君后就像是被人端起来,身份脸面都成了架着他的架子,丝毫放不下脸皮把“我是长皇子亲爹”这话搬出来。 好像跟谭柚刚才小到个人大到国家的话比起来,他就显得不够端庄体面,不符合他太君后的身份。 可太君后这会儿既不想让司牧回勤政殿,又不知道拿什么借口阻拦,只能相互僵持。 谭橙对长皇子属实没有太大好感,甚至因为他为了揽权想算计谭家而对他稍微有些排斥。 可谭橙看谭柚抱着长皇子,以她一己之力站在那里,跟面色不虞的太君后相持,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谭柚脊背挺直纹丝不动,哪怕明知道对面是皇权压力,也要履行她答应出去的承诺,护着被她从地上抱起来的人。 长皇子衣服上蹭了泥土,搭在怀里虚握的白嫩手掌中满是掺了土的血迹。 在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长皇子并非中暑,很可能是出了别的事情,但没一个人站出来帮谭柚说话,没人主动出声说同意送长皇子回勤政殿。 琉笙苑再近,对于现在的司牧来说都不如勤政殿安全。 谭柚懂,所以她半步不退,丝毫不让。 谭橙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深吸口气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谭柚身边与她并肩,垂眸拱手朝太君后行礼,“太君后,琉笙苑离御花园太近,人声嘈杂,属实不如勤政殿更利于长皇子休息。” 她想再给太君后递一个台阶,也想护着自己妹妹。 太君后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谭橙跟谭柚不同,身份不同,所代表的含义也不同。 谭柚跟太君后对峙,勉qiáng能用一个“信”字做借口。可这会儿谭橙开口,场上好像就有什么东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