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霎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沈桑成记得,当初医生口口声声说,他心理在那方面可能存在问题,这些年来也确实是这样,但现在…… 此时此刻,彭鸣恨不得羞愧而死,却又不受控制地盯着沈桑成瞧。诚然,他这人没什么见识。 那天bào雨,沈桑成衣服都湿透了,咬着唇,有股子禁欲又纯的滋味。他很没出息地看直了眼,递东西过去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沈桑成问他为什么没娶媳妇,彭鸣不敢说实话,他喜欢男的,尤其像沈桑成这样漂亮的男人。 彭鸣咕嘟咽口唾沫,诚恳道:“对不起。”可身体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没事儿。” 沈桑成放平身体,不知道在回答他哪层意思。 沈桑成想,酒真是个好东西。能让人抛弃尊严和底线,撕破脸皮混在一起。 出租屋的空间太狭窄,客厅和卧室其实是连通的,中间摞起一堆纸箱子阻隔,被沈桑成一脚踢翻了,他想道歉,可嗓子眼像被堵住,支支吾吾地发不出声。 chuáng单上是清新的舒肤佳味,枕套还有股淡淡的柠檬香,沈桑成翻过身的时候嗅到,迷迷糊糊地问:“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液。” 彭鸣没回答,光着脚跑进卫生间,不知道拿了瓶什么东西过来,黏糊糊地涂了一手,探到沈桑成鼻下。 “你喜欢柠檬味?” 沈桑成点头。 彭鸣放心,说:“那就用这个。” 沈桑成没经验,在彭鸣出现以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女人。 麻麻苏苏的感觉顺着尾骨漫上来,挠的心肝脾胃肾都在痛,痛,又舒服。 沈桑成哼哼唧唧地扒拉枕头,扔去chuáng下,彻底摒弃杂念,疯了…… 10. “听没听说你们小区那个沈老师的事?” “不知道……” “啧,就是一单元住的那三口,男的教高中数学,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 “哦哦哦,有印象,怎的了?” “他不成器,和男的搅到一起去喽。瞒着老婆,和市场上那个卖肉的……两人好挺长时间了……” “啊?!他老婆知道了?” “嗯!俩男人没羞没臊的……早晨呢,男的说要出门买菜,一上午没回来,老婆担心去找……熟肉铺关着门,可她男人电动车在门口放着,女的去敲门,就听见里面有那个动静……自己男人,一听不就听出来了……” “呸!恶心死人!” “恶心!他老婆把这事儿捅到学校去了,让他颜面扫地,被学校开除了……男的倒挺坦然,全承认了,现在女的和他闹离婚呢。” …… 沈桑成脸上被抓的全是血痕,西装上满是沾着土的脚印。尚眉气喘吁吁地站在不远处,披头散发,仿佛吊着最后一口气,就为了和他同归于尽。 “什么时候开始的?” “……” “行,不说就不说……”尚眉眼眶通红,接着问:“你是真的喜欢……喜欢男的,还是只为图个新鲜?” “……”沈桑成想扶歪了的眼镜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狠狠地闭眼,绝望的坦然道:“我爱他。” “……”尚眉静默几秒,倏忽大笑:“你爱他?!可以,那就离婚!我还你自由,但是沈桑成,你别想从我这儿拿走一点东西!休想!” 沈桑成没吱声,默默收拾好家里的láng藉,捏着皱巴巴的离婚协议书,和老旧掉漆的行李箱,被彭鸣接回了出租屋。 他也丢了工作。 熟肉铺开不下去了,门口全是来看热闹的人,戳着他脊梁骨嘀咕不要脸,做男小三插足别人家庭。老乡知道之后嫌难堪,也和他断绝了来往,嘴巴却不闲着,在亲友群里一八卦,老家的人全知道了。 彭鸣没脸回去,他父母走得早,亲戚之间走动不频繁,无牵无挂的,倒痛快。 但沈桑成呢…… 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因此弯了腰,碎了骨头,不值得。 “你真要离婚?”彭鸣问。 沈桑成扒拉行李的动作一顿,默默转头看他,半晌,不答反问:“不然呢?” “尚眉是个好妻子。” “我知道。”沈桑成说:“所以我要离婚。” “为什么?” “我心里装着你,如果继续装傻和她过下去,那才叫没人性。”沈桑成终于收拾完衣服,摸到黑笔在协议书上签字,似真似假地问:“咋?你后悔了?” “没有。” 彭鸣靠过来,自背后揽着他,坚。挺的肌肉硌的沈桑成疼,他却舍不得推开,又或者说,推不开。 两人先前就打定主意要向尚眉坦白,又不知道该怎么张嘴,犹豫着,拖着,事情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