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习澜托着下巴,看看清王,又看看百里貘,忽而笑道,阿鎏莫恼。老貘那样做,并无恶意。” 清王眯着眼,晃了晃杯中酒。澜,我来,是要你给我算一卦。” 测国运?”习澜凑近他,说,年初时,不是刚测过了?凌国今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没有战事。” 放下酒杯,清王道:测姻缘。” 习澜刚入口的酒当下喷了出来,两眼瞪直,像受了惊吓,不可思议地望着清王。 阿……阿……鎏……你要……测……姻缘?!” 百里貘捂着嘴,闷咳。想必也是听到清王的话後,被酒呛到了。 凌国的摄政王,要测姻缘! 在世人眼里,冷情寡欲的清王,竟然想测姻缘,这比更朝换代还让人震惊。 习澜慢慢地坐正身子,神情凝重。 怎麽?不能测?” 不是──”习澜与百里貘jiāo换了个眼神,斟酌了一下,他道,阿鎏不是遇到了麽?” 清王闻言,皱眉。遇到了?不禁想起风逝那张微闭着眼的脸,并不多出众,却能吸引着他。 难道……他便是他的情劫麽? 一年了,繁忙的国事後,一旦闲下来,便莫名的感到清冷。午夜常常莫名奇妙的醒来,辗转反侧,郎心如铁的他,动情之下,心隐隐作疼,有时疼起来,翌日脾气便反复无常。当影魅送来密信时,再多的奏折都堆在一旁,只盯着那密信,几十个字反反复复看一两个时辰不自知。 情丝入骨,已到无可救药的地步麽? 他自嘲的一笑。 此次的密信,令他坐立不安,他再也不能就这样远远地关注着那人。是以,他压抑不住心中欲望,连夜赶到连云山,只为寻求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见清王神情变幻莫测,百里貘不禁开口道:殿下,情蛊非蛊,端看两人是否有真情。” 清王锐眼一扫,问:此话怎讲?” ……心动,情动,蛊动。”百里貘淡淡地笑。殿下先动了心,方能种蛊,并非因蛊,才动情。这天下,没有蛊能任意左右人们的情爱。” 心动,情动。 清王敛眉,沈思。 如若他是普通人,他便能一无返顾地追寻他的情。然而,他是清王,是凌国的摄政王。心底的那人,对他更是爱恨情仇,同样拥有了显赫的身份,这份情,他该如何去诠释。 果然是情劫呵。 曦和国的皇帝,凤天麟何等jīng明。他不怕战败,捏住了对手的软肋,任何时候都可拿捏。可他又如何笃定,凌国的清王,会为私情不顾国家大局,受人摆布? ‘……帝旨:赐凤司溟侍妾……’ 粗略几字,看得清王怒气填胸,差点咬碎了牙关。几乎失去了理智,他恨不得率大军,直接攻破曦和国,凌迟凤天麟。 收了心神,清王起身。 阿鎏?”习澜颇为担忧。 清王揭开竹帘,天早已亮了,他负手而立,望着天际。 这劫,恐是躲不过了。” 不破不立,为了那小小的侍卫,至公无私的清王,只怕要成为凌国的罪人。 直到清王离开了一个时辰後,习澜和百里貘才从冥思中回神。 左辅右弼即将再次相会了呢。”百里貘呢喃。 凡人皆有宿命,而像我们这般跳脱轮回的人,无人能度。”习澜长叹一声,仰躺在薄席上,银丝撒了一地,随意穿着的外袍,胸襟略开,似雪的肌肤若隐若现。 百里貘移了过去,侧卧在他身边,掬一把银丝,缠在指尖,而他那一头墨黑长发几乎覆了整个背,许些缠到了习澜的身上,银和黑的jiāo融,恰似文人的墨水画,写意风流。 第五章 冬雪散去,嫩草破土而出,一阵chūn雨,洗尽铅华,牧民的歌声缭绕到天际,破开云层,乌金光耀大地,从雪云山上奔来的野马,尽情奔腾在辽阔的草原上。 山丘上,青年迎着晨光,激动地望着脚下的野马群。 如江涛汹涌的磅礴大气,浑身黝黑的野马王脱颖而出,领头跑在最前面,长鬃飞舞如云彩,吸引了山丘上所有围观的人。 太子殿下,很多人都想征服‘雅丽塔’,却从没有人能驯服它。”站在凤司溟身後的侍从,一脸憧憬地眺望远处的骏马,不由地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