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姓季的小姑娘。”他妈朝窗外努了努嘴,神秘又隐晦地道,“你舅说今天院里出车把他们一家全带走了。” 杨骁几乎听见自己心脏蹦到嗓子眼的声音:“谁?!” 他舅舅吃着桔子,嘴中含糊:“记不清名字,反正姓季,我记得跟你是一个班的。” “季晴杨?” “对对对。”老舅噗的吐了个籽,就像讲周六无聊的电视节目一样将事情讲给两母子听。 打大老虎,季晴杨她爸的二哥是老虎身上的汗毛,跟着大老虎一起被关进了笼子里。二哥的妻小、二哥包的二奶、二哥的大哥跟弟弟、大哥跟弟弟的妻子,所有人连根拔起。性质特殊的自侦案件为防风声走漏院里直接抓人,三辆面包车差点没能装下。 当然现在可以当闲话来说了,没有漏网之鱼。 说话间他舅舅对同事的工作效率显得有些自豪:“男的送看守所,女眷通通押到郊区别墅去审,dv24小时开着,两班倒突审一天一夜,不可能不开口。” 杨骁激动起来:“会不会有冤枉的!” “冤枉的?”他舅舅审惯了人,听出异样来,盯了他一会儿才说,“当然也有这种可能。不过按流程都得询一遍,她名下账户也有问题。” 这回不说他们了,直接说“她”。 贪污这条线上的,拿正在读书的侄子侄女个人账户弄钱是常事,毕竟他们“gān净”,不引人注目。 杨骁砰一声坐到沙发上,一整个晚上没再说一个字。 凌晨他将所有灯关掉,躲在被子里给纪潼打电话,抖着嗓子问:“怎么办?” 台灯下的纪潼跟梁予辰没睡,守着开了免提的手机,对视着沉默着,双双语塞。 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几个年轻人的认知范围。 那头也寂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里传来了压低的哭声。 “晴杨以后怎么办?” 他声音哽咽得像含了个拳头,是命运猝不及防打出去的一拳。 第23章 你乖一点儿 杨骁一夜没睡,第二天发了狠,在网上查到点蛛丝马迹就要赶去郊区找季晴杨,临出发前才告诉纪潼,吓得他袜子都来不及穿就跑去7号楼拦人。 “你疯了?”他在楼道口截住,“你去能gān嘛?” 那是另一个世界,陌生、隐在黑暗里,见不得光也没有光。 杨骁双眼熬得通红,身上穿着一件御寒的冲锋衣,背上背着一个大行囊,竟是一副要做持久战的打算。 他被吼得没敢说话,只怯怯看着纪潼,两只手紧紧揪着包带。 纪潼松了口气。幸好,眼前还是那个怂惯了的胖子,跟人表白连信都不敢自己送。 “不能gān嘛。”杨骁圆滚滚的身体缩在冲锋衣里躲着冷风,“但是我在家里待不住。我舅说人进去就得连审24个小时,拿台灯照着你,不让人睡觉。” 他舔了舔gān涩的唇,绞尽脑汁描述,表情焦躁,眼神飘乎着,像已经看到那场景了。 “所以呢?”纪潼质问,“在家待不住你去了就能见着?你当郊区是咱们小区?而且你出去一整天要是让叔叔阿姨知道了就完了。” 杨骁他爸素来教子严厉,他妈更是7号楼出了名的母老虎,所以才教出他唯唯诺诺的性格。 “你别说了行么?”杨骁恳求地看他,眼眸不安地动着,“我鼓了一晚上勇气才决定要去找她,身份证、钱包、手电筒,所有东西我通通都带了,万一要是下午六点还找不到我就回来,真的,我查过了最后一班火车是七点半。” 虽然那地方就在本市,但去那儿最方便的办法是坐火车。平城是让人想象不出得大,大到有的人可以一辈子不见面,有的人可能一辈子不出现。 这个人怂志短的胖子,一夜之间突然变得有主意起来,不管纪潼怎么劝总是反反复复一句话:“去看看,我就去看看。” 梁予辰一走出5号楼就见到纪潼半蹲着拉住杨骁的背包死活不撒手,快步奔过去问怎么回事。 纪潼欲哭无泪:“哥你快拦着他,他非要去找季晴杨!” 他一听,趁乱直接将杨骁的背包卸了下来,二话不说翻出钱包丢给纪潼,“藏到咱们家去别让任何人碰。” 纪潼急忙答应,一溜烟跑回了5号楼。 “予辰哥你gān嘛……”杨骁脾气好,被人拿走钱跟证件也不懂得发脾气,一张脸皱得像包子。 “既然你叫我哥,我就不能眼看着让你犯傻。” 梁予辰总有做大哥哥的自觉,愿意尽自己所能照看这群小的。 “怎么犯傻?”杨骁不肯听。 “逞英雄就是犯傻。”他字字掷地有声,“现在你做什么都是无用功,见到她的概率比奇迹发生还小。哪怕奇迹发生,真让你见到她,难道没想过她可能不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