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那天来民政局的人基本没有,毕竟没有一对新人,会选择在愚人节这一天结婚领证的。 许迎樟到的时候,便是看到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平静而又淡然的等着。 那一刻,许迎樟的心像是被什么刺到了一般,疼得不行。 仅一眼,仅一眼,她便是认出了他。 那个曾经在十三年前,救过她一命的哥哥。 此刻在民政局,等着他的新娘。 但,这都不是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是坐在轮椅上的。 他的腿…… 许迎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她的心疼,就像是被一把钝刀,一下一下的割着,疼得她几乎窒息。 那个如神祗一般存在,又如大山一般高大威武的男人,此刻却是那么的脆弱。 许迎樟的脑子里,不停的闪现着,当年邢铮背着她,在大山里一步一步下行的画面。 那时候的她,面黄饥瘦,明明已经八岁了,却看起来像个不足五六岁的样子。 她的脸上,伤痕与污渍并存,衣服也被树枝割破,脚上的鞋子不见一只,脚底也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还是他帮她处理的伤口。 她趴在他的背上,是那样的安心又安全感十足。 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许迎樟就是那么的相信他,依赖她。 就像他是她的全部。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的身上。 那一件宽大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就像是一件戏服,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 她趴在他的背上睡着了,睡得安然又舒逸。 那时候的他,强壮健硕又有力。 然而现在却是只能无助的坐在轮椅上。 那一天,整个民政局,除了工作人员,也就只有许迎樟和他。 他在等着她的新娘,她却没有新郎可等。 许迎樟静静的坐着,就那么小心翼翼的看着他。 除了心疼,还有感恩与满足。 十三年来,她一直都记着他的恩情。 也一直都想要找到他,郑重的跟他道谢。 却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他见面。 然而,那一天,他从早上等到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快要下班,也没有等来他的新娘。 于是,在离下班时间还有半小时的时候,许迎樟鼓起勇气走至他面前。 用着商量的语气轻声道,“你的新娘没有来,我的新郎被抢了,不如我们结婚啊!” 本以为他会拒绝的人,却不想他抬眸看她一眼,竟是点头同意了。 然后所有的手续办齐,两人很快便是将结婚证拿到了手。 看着那两本结婚证,许迎樟的心情是无比愉悦又开心的。 唯一有一点小遗憾便是,他并没有认出她来。 不过没关系,许迎樟已经很满足了。 她在心里默默的承诺着,十三年前,你是我心里的那一抹阳光,那一座大山。 十三年后,由我来照顾你。 这辈子,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绝不离开你。 只是没想到,一辈子才不过走了短短的七个月,便是到了尽头。 他的挚爱回来了,她便是被打回了原形。 许迎樟从来没想过,要缠着他。 在她觉得,爱并不是占有,而是放手。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只是显然,别人并不如是想。 她与邢铮结婚,除了邢家人知道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邢铮的身份。 小白又怎么会知道?还知道邢铮与郁筠雅的事情,更知道郁筠雅被人绑架的事情,从而得到她的那张照片,还发去威胁郁筠雅。 许迎樟不是傻子,一看便是知道,这是有人在从中作梗,利用小白来破坏她与邢铮之间仅有的那一点情份。 显然,对方成功了。 现在,邢铮对她应该是厌恶到了极点。 否则怎么会连一本离婚证都要让郁筠雅给她,还说不愿意见她。 而她对邢铮……亦是怀疑自己对他曾经的那般无条件的信任与支持了。 许迎樟思来想去,这人只有一个,那便是郁筠雅。 毕竟,她连自残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为了嫁祸给她,郁筠雅也真的是够拼的。 “许小姐……我……”白术一见许迎樟这生气的样子,便是有些慌了。 赶紧急急的说,“是……是有人告诉我的。说有人要抢你老公,而且你老公好像还出轨了。许小姐,你那么好,他还做对不起你的事情,还让你伤心。我自然是要教训他们一顿的。” 许迎樟深吸一口气,“在大厦放烟这个主意,也是对方告诉你的?” 白术摇头,“那不是,这是我自己想到的。” “照片呢?那张郁筠雅的照片呢?是不是他给你的?” 白术点头,“是,是!他发给我的。说,只要把那张照片发到那个女人的手机上,她就一定会离开你老公。那你老公就会回到你身边。” “所以,你有他的联系电话?”许迎樟沉声问。 白术再次点头,“有!有的!” “把号码给我!” 白术报了一串号码,然后一副欲言又止的看着许迎樟,似乎有些纠结。 “你说吧,还有什么事情。”许迎樟一脸心疼的看着他。 “那个……我奶奶在他手里。”白术很是自责,“那天你和那渣男来找过我之后,我就觉得事情不对了。然后就打电话质问他。” “他答应过我的,这么做,一定可以让你老公回心转意的。但是,我看着好像还加深了你们之间的误会。所以,我就质问他了。然后他说,我奶奶还在他手里,让我乖乖听他的吩咐,以后还得给他做事。” 说完,他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蔫耷耷的低着头。 许迎樟深吸一口气,再重重的呼出,“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处理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心养伤,别的事情不要管。” “对不起,许小姐,我……帮了倒忙。” 许迎樟会心一笑,“没事,我知道你只是关心我。” 却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许迎樟拨打那号码时,却提示是空号了。 所以,她心里的那个答案也就更确定了。 回到小区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许迎樟一身疲惫的出电梯,却在看到门口的人时,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