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温凉来了怒气,面色含冰,语气却仍是极轻柔的。 “说罢,你们这些时日在忙些什么” 那些丫鬟不成想她没个信儿就回了来,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如同落了水的鹌鹑。 顾温凉面色更冷,她冷眼望着朝青桃道:“通通拉下去打十个板子,再发卖了出去,我温凉阁不养心大的奴才。” 很快便有婆子上前将她们一个个拖着出去,这时,一个丫鬟挣脱了开来,朝着顾温凉直磕头。 “小姐,小姐开恩呐,奴婢们也是情非得已啊。” 顾温凉这才正眼瞧她,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道:“情非得已这么些丫鬟连屋子都打扫不gān净,我要了你们做什么” 那丫鬟心一横,咬着牙露出两条胳膊。 嘶嘶的吸气声就响了一屋。 两条细白的胳膊上伤痕jiāo错,大片大片的青紫之色bào露在空气中,还有血肉模糊的鞭痕。 顾温凉眸光一寒,意识到了什么,一字一句地问:“是茉莉姨娘gān的” 那丫鬟还没说话,跪在她旁边的那个丫鬟已落了泪大声喊冤:“小姐在府里时还好,您刚离了府没多久,茉莉姨娘仗着有了身子,什么活都要我们去做,将军问起来就说她院里的人不够。” “天天里如此,再加上她明里暗里的暗示,奴婢们什么活也gān不好,天天提心吊胆的。” 顾温凉轻轻发笑,心肺都气得生疼。 “每人拉出去打十个板子。” 她发了话,却未再说要卖出府去了。 “这十个板子就叫你们记着,谁才是你们的主子。”顾温凉瞳孔泛着粼粼的光,却是被气的。 === 顾温凉换了身衣物,带了守在外头的护卫一路直奔茉莉院。 青桃有些担忧地道:“小姐,将军说不得就在那儿,此时去,恐怕落不得什么好。” 顾温凉转了身,雅淡的眉心紧皱,清润的瞳孔里泛着火光,这个样子倒是叫青桃瞧得一愣。 “往日我懒得同她计较,倒是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这样的人,便要叫她再翻不了身。” 顾温凉咬牙,青桃却听得笑了起来:“小姐,您终于想明白了。” “小姐性子素淡,处处与人为善,能忍则忍,实则不需如此。” “您原本就是府上的嫡女,如今更是身份尊贵,旁的人原就该毕恭毕敬的。” 顾温凉唇边也现出几分笑意,她瞧了瞧身后一片身着铠甲的亲卫,眼底森寒。 若是顾奕怀果真在那,倒也正好。 省得她来回跑两趟。 真正到了才看到,茉莉院如今已变了一番模样,才进院子,便是一束一束的滴水百合和着娇嫩的月季,甚至还搭建了一条廊子和秋千。 这下,便是一向乐呵的琴心,也黑了脸。 不过是一个无甚名头的姨娘,院子如今都赶过嫡小姐了,传出去岂不叫人白白看了笑话 顾温凉踱步去了里间,才一进去,便叫一股子浓香熏得止了步。 门帘里头的声音便一字不落落入了她的耳里。 “将军,可替孩子想好了名” 过了半晌,顾奕怀才沉声喝道:“离你生产之日还早,说这些做甚么” 顾温凉听了这声音,恍若隔世。 明明去之前,他还是一个严于律己,刚正不阿的好父亲,不过月余,在她心里,顾奕怀已是间接杀害自己娘亲的凶手。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前世里顾奕怀曾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我这一辈子,手上沾过太多人的鲜血,最叫我悔恨不已的,便是你母亲落在我怀里,心口上的鲜血染了我一身。 里头的人许是听见了脚步声,顾奕怀一喝:“是谁” 顾温凉才理了理自己的衣裙,淡淡开口:“四处去寻爹爹,却万万料不到爹爹竟来了这。” 屋里落了一室的寂静,随后帘子被一双大手掀开。 顾奕怀见了她,紧绷的面上露出慈爱的笑意,他伸手准备揉顾温凉的头顶,却被后者轻轻巧巧躲过。 不免有些尴尬。 顾温凉皱眉,如何也再与他亲近不起来,只冷声发了话:“姨娘既不出来,是叫我亲自去请吗” 茉莉姨娘这才动了身子,面上的笑容得意得很。 她虽然只是个妾室,却想得通透,肚子里的孩子若是个哥儿,便是这府里唯一的男丁,大将军府的一切,日后都是自己的。 若是个小姐,好生谋划一番,做个皇子侧妃庶妃,自己的处境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顾温凉虽然身份比她高,却即将出嫁,再加上她现在有孕在身,自然是有恃无恐。 自己肚子里这个孩子,便是一张万能的护身符! 茉莉姨娘在顾奕怀面前,好歹还是做一下样子行了个礼,才腻着声音道:“大小姐真是好心,才一回来就巴巴的赶着来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