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女朋友和兄弟之间选择,无论结果如何总会存下芥蒂。 进门这会功夫她已经调适好情绪,笑问吴骏孙:“晚上想吃什么?” 吴骏孙抬腕看表,这才醒觉他和钟惺聊了一下午,马上又是晚饭时间。 崔眉边说边走进厨房,挽高袖子,小机器人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跟在她脚边,她摸了摸它的方脑袋,随手打开冰箱。 “吃臊子面好不好?”她头也不回地问,“家里没什么菜,我明天下班去买点,对了,附近没有菜市场,你有车吗,能不能载我出去一趟?” “我的车在北京,”吴骏孙下意识地回答,“我可以借徐慎的车,但是我不认识路。” “我也不认识,”崔眉翻出块不太新鲜的生ròu,低头嗅了嗅,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我们组长应该很熟,我明天问问他。” 她把那块ròu用垃圾袋包起来扔掉,转头又去翻冰箱,小机器人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母子”俩气氛融洽,就像在这所房子里生活多年,全程居然没有正眼看真正的主人。 吴骏孙:“……” 他忽然感觉忐忑不安的自己非常可笑。是,他和崔眉的关系发生了飞跃式的变化,这种变化发生得太快,他因此而紧张,害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不能良好地适应新的“男朋友”的身份。可是他忘了,他们本来就相处得很不错,从陌生人到登堂入室仅用了七天,崔眉就像是水一般温柔地入侵他的生活,却不会带给他丝毫压迫感。 吴骏孙甚至觉得,他们提前进入了老夫老妻模式。 可不是老夫老妻吗?连电灯泡都有。 崔眉总算挑出一块能吃的ròu,转来转去在料理台前洗ròu、洗锅、解冻,小机器人乐此不彼地围绕她转圈圈,吴骏孙心神既定,立即发觉异样。 “过来。”他朝小机器人招招手。 小机器人“惹”一声转过头,两只大眼睛瞪着他闪了闪,又“惹”一声视若无睹地转回去,继续在崔眉的脚跟边打转。 吴骏孙这下是真的生出兴趣,亲自过来逮它,他见过崔眉捏它的“毛尾巴”,于是也扯住它的开关往外拖。 “你给我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代码,你把她的优先级排在我前面,怎么会?还是你居然学会了自主更改优先级?不愧是我儿子!” 小机器人:“我的名字叫吴骏孙!” “胡说,我的名字才叫吴骏孙呢!” 崔眉在厨房里抢起菜刀“当当当”剁ròu,那对“父子”在客厅里一人一句无聊地斗嘴,熟了以后吴骏孙的话痨本质也曝露出来,听到两个相似的嗓音交互起落,看到吴骏孙的毛尾巴缠绕上小机器人的“毛尾巴”,她抿嘴偷笑,眼睛被锅里的热油一熏,竟有落泪的冲动。 “叮咚!” 门铃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亲爱的何甘子和亲爱的SA给我的雷! 晚点还有一章,我先去吃饭 ☆、第二十六章 人性 崔眉都没注意吴骏孙家装有门铃,她转过头看向客厅里的吴骏孙,他几乎是立刻换了一张脸,面沉如水,微微扬起下巴,又摆出吴老板的高冷表情。 吴骏孙放开小机器人,前脚起身去开门,小机器人后脚就逃到了崔眉旁边,绕着她转了半个圈子,很人性化地躲到她背后。 门开了,徐慎斯斯文文地站在外面,他无奈地瞪了吴骏孙一眼,扬高手中的食品包装袋。 “你中午就没吃饭吧?晚上也不去食堂,大师傅天天都盼你去吃他做的酸辣土豆丝。” “忘了,”吴骏孙侧身让他进来,“我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回了家。” 徐慎熟门熟路地换鞋,跟在吴骏孙身后走入客厅,把带来的菜一一取出袋子放在桌上。 由于菜都装在白色的塑料饭盒里,吴骏孙又到厨房拿盘子,徐慎的目光看了看他的背影,深思地转向闷头炒ròu的崔眉。 等吴骏孙再出来,两人一起把菜换盛进碗碟,徐慎眼珠子斜了斜,隐晦地瞥向后方的崔眉,轻声问:“是她?” 吴骏孙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点了点头,强忍喜悦,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往上翘。 徐慎又问:“你的病她知道?” 吴骏孙眉心轻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徐慎顿时心里有数,也不再戳他的痛处,两人不闲不淡地聊了会儿公司里发生的琐事,吴骏孙说起钟惺明天要飞成都,徐慎表示他也一起去接。 崔眉把ròu起锅,烧开水准备煮面,她透过开放式厨房看进客厅,那两个男人在说笑的时候都比平时显得年轻,笑意真真切切地溢满眉梢眼角,他们还没有感受到中年人那种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不信任的倦怠,哪怕身处高位,他们内心还有一小部分留恋白色的象牙塔,还懂得珍惜友谊。 是的,友谊,今天以前崔眉曾经不相信徐慎对吴骏孙存在友谊,可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徐慎和吴骏孙不远不近地坐在沙发上,中间的距离完全可以再放下一个人,乍看去似乎是他们彼此疏远的象征,但崔眉知道不是。 因为他们的尾巴都倾向对方,在那片似乎还能塞进一个人的空白地带,吴骏孙的尾巴和徐慎的尾巴舒舒服服地挨在一起,吴骏孙的尾巴悠然自得地上下摇摆,每次它向上,徐慎的尾巴也跟着朝上扬,它向下,徐慎的尾巴也往下伏。两人始终保持同样的节奏,尾巴起伏的幅度也相差不大。 这代表两人的关系中吴骏孙依然处于主导地位?崔眉猜想,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她真的很难相信这样的事实。徐慎的所作所为无疑是背叛了他们的友情,但他自己却似乎没有这样的念头。 人性永远比她所能想象得更要复杂。 ………… …… 崔眉下了三碗面,只给吴骏孙和徐慎的面里码上ròu臊子,她自己的面只滴进几滴香油,少少地洒了些盐。 徐慎先发现这点区别待遇,问道:“是ròu不够吗?我吃菜就好了,我的臊子可以分给你。” 他说话的时候态度非常自然,对异性表达关心也丝毫不含暧昧,还特意起身拿了双公筷想给崔眉分ròu。也难怪许冒才和裴甜甜他们说起他总是赞不绝口,这家伙装出来的样子既体贴又周到,令人如沐春风。 吴骏孙却没有动,他看着崔眉,等她自己作出解释。 “伤口愈合中,不敢吃酱油和豆瓣,”崔眉对他笑了笑,“快尝尝我手艺,很久没有炒臊子了,就怕不合你的胃口。” 吴骏孙点点头,表示接受她的解释,低头在桌上林林种种的菜式里选了半天,择出几个不含酱油和豆瓣的换到她面前。 其中当然就有她“最爱”的酸辣土豆丝,崔眉领情地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轻轻嚼了嚼,满口生津,不嫌酸只觉甜。 徐慎被两人有意无意地抛到一边,换了其他人可能会感觉窘迫,看他的脸却看不出什么,只狐狸尾巴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