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轮也该轮到你们哭了! “小姐,小姐,小姐小姐啊——!” 辰时不到,水绿就一阵风似的撞开了沈肖遥的屋门,冲到床榻边掀起被子,却没想到床榻上竟是空空如也! “水绿你轻点撞,那门可是将将换好的。” 水绿顺着声音回头,只见沈肖遥正坐在铜镜前由着清秋梳头呢,一改往日每天早晨的哈气连天,此刻的沈肖遥正一脸神清气爽的透过铜镜看着她呢。 水绿一愣:“小姐您今儿个咋起的这么早?” 沈肖遥翘着二郎腿悠悠的笑:“难得有天大的笑话可以看,自然得赶早却凑个热闹。” 水绿一听这话,急的跟什么似的:“小姐啊您还看啥热闹啊!我听府里的婢女们说,贾府的管家带着聘礼赶来呢,老夫人让您马上去府门口候着!” 沈肖遥笑,来得果然够早,不过她倒是也不着急,等清秋仔细的给她梳好了发,这才整理了一下裙摆的褶皱,施施然站起身。 “二小姐早!” “奴才给二小姐请安。” 清秋随着沈肖遥一路朝着府门走去,但奇怪的是,那些平时连正眼都不瞧沈肖遥一眼的小厮和婢女们,今儿个无不是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安着。 今儿这是怎么了? 清秋正诧异着,只见刘兰香身边的珠花刚好走了过来,眼神一滞,忙错开了目光。 她和珠花自幼一起长大,原本关系亲密,但奈何现在两人各为其主,虽她心里还念着珠花的好,但能避嫌还是要避嫌的。 珠花见清秋现在连看都不愿看自己一眼,只当是沈肖遥下得命令,再加上心中本就存着怨,如今就算见沈肖遥走了过来,也绷直着双腿没有任何行礼问安的意思。 跟在珠花身后的小厮和婢女见了,赶紧小声提醒:“珠花姐姐,赶紧问安啊!” 珠花咬牙轻喃:“给她问安干啥?府里的主子们都不待见她,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就算是巴结也是白巴结。” 小厮们缩了缩肩膀:“珠花姐姐,这不是巴结,这是保命!” 婢女们也跟着抖了抖:“珠花姐姐还没听说?昨儿个守夜的两个嬷嬷今儿个连床都下不来了,两个人中邪似的又是哭又是叫的,一口一个二小姐饶命,府里的人都说定是这二小姐懂啥妖术,吸了两个嬷嬷的魂啊!” 珠花虽心惊,但见沈肖遥走了过来,仍旧挺直了脊背,在其他小厮和婢女忙着俯身问安时,目光瞥向别处的轻哼:“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全是些旁门左道的手段!” 沈肖遥停下脚步,侧目而看:“珠花妹妹这一大清早的指桑骂谁呢?” 珠花挺着身体,仍旧不看沈肖遥一眼:“谁做了见不得人的亏心事就说谁!” “谁做了亏心事儿我倒不知情。”沈肖遥原本在笑着的脸忽然就冷了下来,“但你骂我这事儿我倒还算是清楚。” 珠花浑身一僵,但依仗着刘兰香也并不畏惧:“府中虽人多口杂,但大家的心都跟明镜儿似的,若是二小姐当真堂堂正正,谁又能在二小姐的身后说三道四?” 沈肖遥眨了眨眼睛,侧脸问身后的水绿:“和着她说我是身斜脚歪那伙的?水绿,她是不是骂我呢?” 水绿一个激灵:“小,小姐……”确实是骂,但这话她不敢说啊! “珠花!” 清秋上前一步,拉住了珠花的袖子:“赶紧给二小姐陪个不是!” 水绿可以不懂,但她却不能不明白,沈肖遥刚刚那话明明就是在给她薄面,给翠花一个台阶下!翠花虽在府中资历颇深,但哪里又是深藏不露的沈肖遥的对手?! “凭什么?!”珠花看向清秋,更加气愤,“要我说府里的小厮和婢女说的没错,她就是会农村那些个邪术手段!不然怎么现在连翠花你都死心塌地的跟着她?这事儿我早晚禀明了老夫人,让老夫人清理门户!” “珠花你放肆!” 清秋又急又气,身后忽响起脚步声,回头一看,只见沈肖遥正悠悠走来,她张口刚要求情:“小姐……”却马上又憋了回去,因为她读懂了沈肖遥眼中显出的闭嘴二字。 珠花见沈肖遥走来,颤了一下,却还在强撑:“二小姐想打奴婢不成?” 沈肖遥笑着摆手:“不不不,珠花妹妹误会了……” 珠花轻蔑的哼,她是二夫人的贴身婢女,就连大夫人都要和她低声细语的说话,这二小姐哪里来的胆子敢打她?! “我只是想问翠花妹妹一个问题而已……” 沈肖遥还微笑还在靠近着,珠花却下意识的后退,但沈肖遥却根本不给她闪躲的机会,不着痕迹的拉住她的手臂,仅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疼吗?” 疼? 疼!!! 珠花一怔,蓦地,胸腹一疼,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竟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 这,这是怎么了? “疼就对了。” 沈肖遥仍旧微笑着,并俯身贴在了她的耳边,轻声道:“今日的事,我可以当做你吃饱了撑的,也可以以为你是闲的无聊,以后若是你与我井水不犯河水,我们还能做一个府里的好主仆,但若你再嘴贱手欠的犯我,那就别怪我刨你家的祖坟了。” 珠花现在是哪哪都动弹不得,别说是说话了,就是连嘴巴都张不开,眼睁睁的看着沈肖遥悠然转身潇洒离去,怨得不行却也无可奈何。 奴才和婢女见此,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沈肖遥的背影磕头,她们就说这二小姐会妖术吧?这珠花前一秒还好好的呢,下一秒就僵硬的跟块石头似的了。 清秋到底是担忧珠花的,哪怕走出了老远,仍旧一步三回头的望着,撞着胆子的求着:“求小姐绕过珠花吧,奴婢愿意代她受罚。” “你愿可以。”沈肖遥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气,“但我不愿,自己嘴贱就要自己承担,你能帮代她一次,却不能代她一辈子。” “可是小姐……” “我不过是点了她的穴道,两个时辰过后她就又能走能跳能咋呼了。” 清秋听此松了口气:“谢小姐,谢小姐手下领情!” 沈肖遥虽满身的懒散,一脸没睡醒的模样,但说出口的话却针是针卯是卯,丝毫不含糊一分:“你这谢我自是要收下的,不过……常言虽道再一再二无再三再四,但在我这里,只有再一,其他全无,所以若是下次她再在我的头顶上动土,别说我下手不讲情面!” “可,可是小姐……” 水绿忍不住开了口:“您罚了珠花姐姐站两个时辰,这事儿若是给二夫人知道了,二夫人还不……” “放心放心。” 沈肖遥朝着府门的方向噘了噘嘴,“二夫人今儿个会很忙的。” 忙?忙啥? 水绿顺着沈肖遥所指看去,正见刘兰香站在府门口呢,待她随着沈肖遥迈过门槛,又忽然发现,其实不单单是刘兰香,大小姐,三小姐,老夫人,大夫人,都在府门口站着呢。 沈肖遥当先走到梁吟秋面前,福了身:“孙女儿给奶奶请安。” 梁吟秋微微皱眉:“二丫头可是被什么事儿给耽搁了?不然为何最后一个才到?” 将欣荣忙走了过来,赔着满脸的笑容:“老夫人言重了,遥儿能有什么事儿?晚了就是晚了。”说着,压着沈肖遥的胳膊往下跪,“遥儿,还不赶紧给老夫人跪下磕头认错?” 沈肖月见此连忙打圆场:“老夫人,遥儿妹妹才将将回府几天啊,对府里还不熟悉,迷路也是正常的,老夫人要怪就怪月儿好了,是月儿这几日太忙,忘记带着遥儿妹妹熟悉府里的路了。” 梁吟秋哼了哼,这沈肖月现在也算是沈府的门面了,她又哪里舍得责备?动了动唇正要开口作罢,却见将欣荣又拉住了沈肖月的手,一起往地上按。 “老夫人,这事儿确实也是月儿的失职,不过就算月儿失职,也是遥儿自己不长进,这都回府几天了还迷路,我这就带着她们两个给您磕头认错。” “噗嗤——!” 另一边的沈灵杏见此,低声对身旁的刘兰香讥笑连连:“娘您瞧啊,老夫人到现在不过只说了一句话,她就巴巴的赶紧领着两个女儿认错,整天就知道低眉顺眼的拍马屁,为了巴结人连脸都不要了!当她的女儿也真是够倒霉的了,还要跟着她一起当狗!” 刘兰香听在耳里笑在心上,不过她也没闲着,一步三晃的走了过来:“老夫人啊,这二丫头来得晚也是情有可原,我听闻昨个儿啊,贾府老爷款待到了很晚呢。” 沈灵杏不高兴的嚷嚷:“娘,你说啥呢,只有我是很晚才回府的,因那贾家老爷一直劝留我,可那个乡下人一早就被撵出来了。” “怎么说话呢?得叫二姐姐!” 刘兰香佯怒斥了一声,转回身却是遮不住的眉开眼笑:“杏儿就是直性子,大夫人你可千万别见怪啊。” 将欣荣心里不舒服的很,但面上却还笑着:“哪能,哪能……” “贾府管家到——!” 一列小厮尾随着挂有贾府牌子的马车停在了门口,车门打开,贾府的老管家在小厮的搀扶下上了台阶。 先是对门口所有的主子问了个安,随后转向了刘兰香:“二夫人,您过目,这是我们家老爷送来聘礼的清单。” 刘兰香愣了愣,这聘礼清单要送也是应该给将欣荣看啊?虽然她自诩在沈家自己的权利比将欣荣大,但如今梁吟秋还在,她就是装样子也不敢称大啊。 “老管家,大夫人在那边,老夫人还在正中间,您这清单给我可不合适。”刘兰香说着伸手推辞。 老管家却坚持把清单又往她的手里推了过来:“二夫人,这聘礼清单可是我们老爷再三嘱咐要给您过目的,因为啊……我们家老爷想要娶得人是沈府的二小姐。” “大夫人,老夫人,您看这……贾府的老爷也真是的,不知道我不过是个二夫人吗?这样做多为难……” 刘兰香正显摆嘚瑟着,忽然感觉到哪里不对,转头问那老管家:“你,你刚刚最后说啥?你家老爷要,要娶谁?” 老管家目光一瞥,落在了沈灵杏身上:“是沈家的二小姐。” “什什什……什么……”刘兰香刺激太大,差点没撅过去。 “你个死老头瞎说什么呢?谁说我要嫁了?昨天相亲的根本就不是我!!”沈灵杏僵硬在台阶上,自然也没比刘兰香的脸色好到哪里去,要不是婢女搀扶的及时,恐怕也倒地不起了。 其实,不单单是沈灵杏和刘兰香,就连梁吟秋等人也是诧异得不行。 唯独沈肖遥,漫不经心的瞧着刘兰香的震,笑意盎然的看着沈灵杏的惊,无事一身轻的吹了吹额前的刘海。 沈灵杏,刘兰香,笑了一夜你们也该笑够了吧? 现在…… 轮也该轮到你们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