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疑地盯了自己的手一眼,商掌门将这归咎于青春期少年的别扭。 将青瓷小盖塞进药瓶里,江晏已三下五除二套好了衣服,混乱的呼吸也平静下来。 商悦棠道:“你是躺这儿歇息,还是和为师一起,去看看那荆氏姐弟?” 江晏想也不想,道:“徒儿和师尊一起。” 天下宫堂堂名门正派,自然是没有什么水牢、刑房、小黑屋、阿兹卡班囚牢(?)这类泯灭人- xing -的设施,荆氏姐弟就被关押在了一间小小的柴房中。虽然是柴房,但木柴堆得整整齐齐,地面上也没有灰尘,号称牢房里的vip。 商掌门想:可以给这周值班弟子发一朵小红花。 江晏非常贴心地为师尊准备好了紫檀椅和楠木窄桌,又去给冲了一壶茶,忙前忙后不亦乐乎。 氤氲水雾中,商悦棠左手撑着下颚,略微歪着头,拉出一条略显风流的曲线。 高大立柱上,荆云被五花大绑,低垂着头,还在昏迷;而荆霞失去了胞弟的灵气来支撑,早就无力运转。 商悦棠当然不会好心到等着他们自己醒来。 他手指翻飞捏了个诀,一阵清灵注入荆云脑中。 荆云缓缓睁开双眼,在弄清状况后,并没有挣扎,而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又闭上了眼睛。 商悦棠:…… 都这样了,你居然还想着睡觉???本掌门今天就要教会你:逃避是可耻的,而且还无用! 商悦棠清了清嗓子,严肃问道:“是谁指示你们过来的?” 偃师这个职业,跟炼丹师八竿子打不着关系,那讨要丹方的,必定另有其人。 荆云别过头去,一声不吭。他本就面容姣好如女,身形清瘦,如今神色坚毅,身上伤痕累累,露出些许苍白的皮肤,活脱脱一个在邪恶反派拷问下坚贞不屈的少年! 必须是正派角色的那种! 商悦棠:……反派就反派,我今天就要当大魔王! 商悦棠浅色的眼眸盯向荆云身旁----偃甲荆霞被江晏砍得一半身子都碎了,剩下半截孤零零绑在柱上,成了一个苗条的粽子。 就是这具东西打得他门下两位长老吐血,还差点杀了他的宝贝徒弟。 所以就算现在她的模样凄惨得不行,商悦棠也内心毫无波动。 商掌门冷漠道:“江晏,山底下有收废品的,你把那具残骸拖出去卖了。” 江晏一直恭恭敬敬站在师尊身后,此刻应声道:“是。师尊,那得到的灵石是计入府库么?” 商悦棠恹恹道:“一根破木头,能换得几两银子就不错了,你拿去买点糖,给宫里弟子发了。” 他又补充道:“对了,把她心口那块碎片拆下来,送给景宁研究研究----他要是哪一天可以画出这种符咒,就可以出师了。”荆霞全身乃是灵木制成,人皮下虽无经脉血肉,但灵咒广织,且灵力中枢就安置在心口。 听到他们这般讨论,荆云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咬牙道:“住手!你们要什么消息,我说就是了!” 商悦棠喝了口茶,问:“你们的幕后主使是谁?” 荆云道:“我不知道她的真名,只唤她青莲长老。” 商悦棠道:“隶属何门何派?” 荆云道:“三莲教。” 三莲教,上次那个在嘴里烙铁的变态魔教。 商悦棠没忍住,看了荆云的嘴一眼。 荆云屈辱道:“那是给底层奴役的印记,我没有!” 哦,感情你还是个高层干部? 商悦棠笑笑,问:“我听说赤练仙子与三莲教有血海深仇,你们又为何会投奔于它?” 荆云垂下眼帘,鬓间两缕黑发晃动。他道:“百年前,家姐铲除了三莲教四个分坛,也因此遭受到魔教众人嫉恨,被人算计!现下,家姐的三魂七魄都被抓在青莲长老手中,只剩下元神未毁,被我封印在偃甲里……我俩受制于人,只能归附三莲教。” 商悦棠道:“那这青莲长老又境界如何?” 荆云无力地笑了笑:“极高。家姐中计时,已是分神期,她只会比家姐更强。除她以外,三莲教还有其余五大长老,再加上教主,与她并称七莲圣君。” 那你们门派应该改名叫七莲教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左右护法+教主的传统模式呢。 商悦棠点头道:“好,那青莲长老现在在何处?” 荆云道:“幻海小灵境。” 商悦棠一顿,沉声问道:“你说什么?!” 幻海小灵境,乃是他飞升前,送给门下大弟子谢青的一份礼物,现在居然落在魔教手里了? 荆云不明白他激动的原因,只道:“此灵境平日里隐没无踪,唯有在满月之日才会显现。你们要去找她,只能在今夜,不然就还要再等一个月。” 听了这话,商悦棠更是确信,这就是他送给徒弟谢青的礼物,而不是什么同名同姓的小灵境。他知道天下宫没落后,天材地宝都被瓜分,但落到魔教手中,还是让人不爽。 江晏见商悦棠脸色不对,问:“师尊,你怎么了?” 商悦棠摇头:“无事。你先去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出发。” ☆、幻海 灵境之中,明月高悬,一片碧蓝花海随风摇曳,暗香浮动。 这个香味……有点像桂花酒,清冽带着丝丝甜意,让人似醉非醉。 商悦棠记得,谢青初次来到此灵境时,叹于此花芬芳清艳,曾有意用其酿酒,但最终还是未能成功,原因是---- 糟了。 商悦棠面容一凛,江晏的剑已经裹挟着纷飞的花瓣,毫不留情地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