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坦白与敷衍 何云霁也推掉行程，守在家中看央爸的综艺首播，不仅如此，他难得自觉一回，早早地在自己的微博上打起广告，又点开关注，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没有更新后才准备安心看电视。只是没等他看到自己出现，家中门铃就响了。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风尘仆仆，一看到他，便丢了行李，如丧考妣一般扑到他怀里，委屈得像个三岁的孩子的胖子方怀。 方怀之前一直留在美国处理后续事宜，何云霁对他是绝对的放心。原定计划里，他大概还要再等一个月才能回国。提前这么久，又是这么突然出现，尤其还在自己面前哭成狗，肯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何云霁沉着脸，就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回到沙发上，电视里《亲亲》还在继续播放。不过两人谁也没心情看电视了。 方怀腆着肚子，自己换了鞋，把行李拖进屋后，就乖乖走到客厅，小媳妇似的坐到何云霁对面。 “又给我惹了什么事？”何云霁和方怀两人名义上是经纪人和艺人，但这么多年相处下来，又是利益共同体，其实跟亲兄弟也差不多了，都是同条船上的战友。何况何云霁一直感念方怀，当初自己瘫在床上，全靠方怀为他奔前跑后，对他不离不弃，这些他都全都记在心上，只要方怀不背叛他，何云霁就肯定不会抛弃他。 单就算是有了心理建设，将方怀可能给自己闯的祸想了一通，听完方怀说的话后，何云霁还是没能绷住表情，内心更是直接跑过一群又一群的草泥马，亏得修养好，不然他当时就要暴跳如雷，指着放坏的鼻子像个泼妇一样开始骂人了。 良久，直到《亲亲》的片尾曲响起，何云霁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所以，我有个孩子，不知道是男是女，今年几岁，是黄种人还是混血儿，流落在外面？” 方怀点点头，当初是想着怎么也不能让他们何家断后，让何云霁没人养老送终，但他怎没想得到，这么高大上的医院里也会有贪腐，可不能把错都算在他头上。 何云霁现在脑袋有点昏，任谁突然知道自己在外面还有个孩子能平静地接受？ 方怀看着何云霁一言不发地走上楼，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有点怂，打算就这么在沙发上将就一晚，却因为时差的缘故，怎么也睡不着，最后点开手机玩微博，这会儿微博全被《亲亲》刷屏，他又找到甜橙视频去看第一集…… 何云霁这人，外界形容他老干部还是挺形象的。他这人，遇事沉着，越大越不慌乱。 方怀提前回国，说明这事肯定是真的了，他刚才也上网搜了一下Anglecare生物遗传医院的新闻，连国内一些网上都给了报道，虽然不起眼，但足以说明一切了。 方怀说医院那边会尽量弥补，何云霁现在就算再着急也没办法。想到自己可能有一个孩子，他就不自觉想到白嘉睿，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多想…… 他拿起手机，给白歆歆发了条微信，“睿宝实在是太讨人喜欢了。”等了等，也不见对方回应，便放下手机睡觉。 一觉睡醒后，何云霁已经理清了思路，到客厅踢醒躺在沙发上的方胖子，“等下十一点的飞机，我让小陈帮你叫了车，快点起来。” 睡得迷迷糊糊的方怀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什么十一点的飞机，他努力睁大肿得老高的眼，盯着有些模糊的何云霁。何云霁有些嫌弃地看着他糊满眼屎的油腻模样，“十一点，机场，快点起来。” 方怀有些精神恍惚，“飞机，什么飞机？我不是刚回国吗？” “十一点，飞纽约！” 方怀一个机灵，困顿全消，“什么？！” 等方怀拎着自己还没打开的行李箱坐上网约车前往机场的时候，他有些丧气地撸了几把脸，得，早知道他回什么国啊？打个电话不就行了么？ 何桐桐离开后，白母需要一个助手，她从自己带的研究生里选了小杜，研三，热情开朗，已经确定留校名额了。 白歆歆说想去看看小桐的时候，白母给何桐桐打了个电话，这回，电话通了。 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白歆歆提出想自己单独去见何桐桐。白母点头同意了，正好她可以带睿宝回趟娘家，家中老人想睿宝想得紧。 白歆歆到了约定的咖啡厅，见到何桐桐的时候发现不过短短几天，她瘦了太多，而且她剪短了头发。 何桐桐并不意外在只看到白歆歆一人。白歆歆冲服务生要了两杯卡布奇诺。等咖啡送上来后，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最后还是何桐桐先端起咖啡嗅了嗅，然后放下。 “我需要时间想开和放下。”何桐桐停了停，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你知道吗？我后来带了一把刀去找那些人，可笑的是，我并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白歆歆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其实罪魁祸首不是那些人，她想何桐桐应该能想得到。 “后来，边上的人说那店被警察查了。”何桐桐笑了一下，“是你做的？”白歆歆既没点头也没否认，她发现自己挺欣赏这姑娘的。 之后，两个人谁也没再说什么，直到杯子里的咖啡完全冷掉。 何桐桐站起身，“时间差不多，我要走了。” “米娅那里的照片我处理掉了，以后，常保持联系？” 白歆歆看到何桐桐的笑容里满是苦涩，但到底还是轻轻点了下头，出门的时候，她听见何桐桐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再见。” 睿宝在网上火了。 五组对话者，十位嘉宾，每组想要引发的讨论点是不同的，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热度，可以这么说，五个孩子都是素人，在此之前除了睿宝因为抖音火了一把。 慈心医院里，睿宝的粉丝后援后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大福利，一来二去，还在医院的梅好小朋友也看到了。 梅好让护工找出《亲亲》第一期，直接略过前面拉到有睿宝的部分看起来。 小姑娘看完后，绷着一张脸，苍白的脸上难得有几分血色，叫刚好进来的梅胜男吓了一跳。 “好好，医生不是叫你躺着休息吗？你怎么……” 梅好拍了拍手上的ipad，满脸不高兴，“睿宝跟别的小朋友玩，都不来找我玩！” 第一期剪辑的素材全是在幼儿园里的片段，睿宝被一堆小女生围住的场景可是萌翻了一堆亲妈粉，网上站CP的人不要太多。梅好看着就来气，她们的裙子有她的好看吗？睿宝都从来没说过她好看。 想到这里，梅好就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这小丫头，哭的时候是真的招人疼，别说当初的白歆歆抵抗不了，亲妈梅胜男就更不舍得了。她连忙拿过女儿最宝贝的芭比娃娃塞到她怀里，结果就听到梅好小声音娇滴滴地说，“妈妈，我也要跟睿宝一起上电视。” …… 接到梅胜男的电话的时候，白歆歆正准备带着书去校医室。 之前周博推荐的那几本书对她理清思路很有帮助，只不过星空杯一直没有发来半决赛内容，她就经常来图书馆看书。论坛上甚至都有了一个关于她在图书挂看书的打卡贴。 梅胜男目的很明确，希望白歆歆有空带睿宝去慈心看看梅好，态度强硬声音里又透着一股子疲惫和祈求。 白歆歆拒绝了好几个想要帮她推轮椅的男生，自己到了校医室。宋奕眯着眼看了看那不知道是不放心还是不死心的男生一眼，很自然地推动轮椅，这回，白歆歆没有再拒绝。 宋奕每天都会准备一些小点心，白歆歆一开始还想拒绝，但尝过一次后就再也没办法拒绝了。 婕西因为有个病人出现突发情况，今天不能过来，就由宋奕按照步骤小心翼翼地陪白歆歆完成今天的训练。白歆歆小口小口喝水，顺口问他，放学时能不能带她和睿宝去趟慈心。 别为她不知道，宋医生的作息和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宋奕既然就是什么也不说，但是她也不会开口说什么，总之看谁能撑到最后。 其实两人之间的相处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最初，白歆歆怕宋奕怕得要死，宋奕整个人也跟个冰山似的，对白歆歆时不时冷嘲热讽，但现在不同了，白歆歆有事起码会想到他并且开口请他帮忙，而宋奕也明显温和许多。 “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宋奕看着白歆歆，白歆歆抬头，“带睿宝去看个小朋友。哦，就是那个被你送了芭比娃娃的小女孩。” 说到芭比娃娃的时候，白歆歆语气还有点不善，不过宋奕一旦上道，还是挺会做事的，“一会儿见到睿宝，我补他一份礼物作为道歉。” 白歆歆挑眉，“太敷衍了吧？” 宋奕体贴地送上一杯温水，看白歆歆自然地接过喝了一口后，他轻轻勾了我勾唇，“不敷衍，一早就准备好了，但是没机会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