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这里的风追上你。”裴眠雪从徒羡鱼身后退开,提醒说道。 徒羡鱼明白了白逢君说让她练身法是怎么个练法——让她和这林子里的妖风赛跑! 徒羡鱼表面还算镇定,心中嚎啕大哭,而就是这空档,风又撞过来了。她不敢再多想,转过身拔腿就跑。 四面都是灰雾,灰雾中还立着一棵又一棵树,徒羡鱼狂奔的同时,还得注意路,免得撞树。 风的流动也不符合常理,后方正chuī着,前方突然又扑来一道,两相夹击,让她不得不改成向左或向右行。 徒羡鱼竭力奔跑,除了开始时不小心被风撞过一次,便没再让它挨上过自己。她不再觉得冷,中途扯掉了披风,跑久了甚至汗流浃背。她非常庆幸赵铁柱没直接带她过来,否则刚吃完饭就走这样一遭,肯定得吐出来。 “这林子有多大,我要跑多久才是个头!”她不知自己跑到了哪里,也找不见裴眠雪的影了,但她知晓这人在林中,能够听见自己说话,大声问道。 等来的却不是回答,裴眠雪直接出现在了她面前,用和她相同的速度倒退走着。他乌发和青衣被风扯起凌乱翻飞,漆黑漂亮的眼眸里含着惊奇之色。 “怎么了?”徒羡鱼被看得满头雾水。 “这是金刚中境的修行之处。”裴眠雪点了一句。 “什、嘶——” 徒羡鱼反应过来裴眠雪在惊奇什么,差点儿因此刹住脚。 前几日在华京的时候,她得用上轻身符才勉qiáng不被沈惊玉追上,在花间秘境里也要使上符纸,才能和妖shòu较量一下速度,现在却将这些妖风甩在身后。 她往后看了一眼,那灰黑一团的玩意儿离得虽近,但到底是碰不上自己。 裴眠雪不多说,手向徒羡鱼一伸,把她带出鬼追林。 妖风没了。徒羡鱼不再紧绷着,弯下腰,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喘气。缓和一阵后,她寻了块山石坐下,抬头问裴眠雪:“我速度好像变快了?” “不是好像。”裴眠雪走过去,“手给我。” “gān嘛?”徒羡鱼没立即照做。 裴眠雪:“总之不会是给你砍了。” ……这个人。徒羡鱼把右手递给他,没好气道:“铁柱啊,有没有人说过你心很黑。” “没有人。” 裴眠雪手指搭上徒羡鱼腕脉,诊了十数息后让她换手,诊另一侧。 徒羡鱼仰着脑袋定定注视他,观察着他的表情问:“怎么样?是吃了那些法器的缘故,还是血脉觉醒?” “如果没有其他原因,就只能是这两者的影响……经脉还是不通,但脉息比昨日稳了。”裴眠雪松开徒羡鱼的手,垂下眼眸对上她的视线,“你还是怕冷?” “主要是山上风太大。”徒羡鱼道。 裴眠雪神情微动,看向远处:“再休息一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徒羡鱼没问要去哪,从乾坤葫芦里扒拉出水袋,咕咚咕咚饮下。 飘在天空上的yīn云不知何时被chuī散,山野间光线变得明朗。天气变好,体质也在变好,徒羡鱼心情舒畅许多,休息够了自觉起身。 裴眠雪带徒羡鱼的方式一如既往,拎起后衣领,往风中一踏,眨眼后就到了。 他们来到一个开阔的广场上,这里东面列着两排武器架,以剑居多,西面有许多沙袋和木桩,南面则是门廊,北面有一高台,像是什么专门的比试场地。 “青华峰的演武堂。”裴眠雪道。 当下时分,演武堂中无人授课,但有零零散散的弟子在练剑或打木桩。裴眠雪领着徒羡鱼往西走,来到一个形如日晷的石盘前。 他向着石盘一抬下颌,道:“砸。” 石盘坚硬,徒羡鱼向后缩了缩脑袋:“用拳头?” “嗯。”裴眠雪应道。 “……用拳头直接砸?”徒羡鱼感到害怕。 “不会受伤。”裴眠雪语气染上些许不易察觉的无奈。 徒羡鱼看了眼裴眠雪的手,想说那你砸一个给我看看。但这人至少在游天下境,一拳头下去,恐怕这石盘就直接碎了。 为这石盘着想,徒羡鱼没有把话说出口。 她轻轻出了一拳。 拳风向那石盘而去的过程中,她明显察觉到一股阻力;当拳头碰上石盘的一刻,石盘表面竟轻软地陷了进去,完全没有碰上硬物之感,仿佛打到了棉花上一般。 紧接着,石盘变成了暗沉的灰黑色。 裴眠雪笑了:“没看出你还挺谨小慎微。” 徒羡鱼惊讶地收回拳,不理他的戏谑:“它变颜色是什么意思?” “这一拳不痛不痒的意思。”裴眠雪道。 徒羡鱼悟了,这大概是个测试力量的工具。 就不能一开始说明白吗?她对裴眠雪皱了皱眉以示抗议,动作不再畏畏缩缩,两腿分开,捏起拳头收至身前,然后迅速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