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表情,除了刚刚看到她的刹那有异样之外,再也没了其他的波澜 仿佛,他根本就不曾认识楚连翘这个人似的。kanshupu.com “这位小姐,请你让让路可以吗?”女子声音绵软,甜甜的传进了楚连翘的耳中,楚连翘却并没有识趣的让开。 厉仲谋,龙天九…… 楚连翘不确定面前的男子是谁?是厉仲谋,是龙天九,还是其他人。 “姑娘,可以让让路吗?” 他淡粉的薄唇微微挑起来,张开眼睛,深黑的眸子中带着礼貌又疏离的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谁?为什么问他的名字?”女子抱住了男子的胳膊,对行为大胆地楚连翘充满了敌意。 “陌生人而已,你没有必要认识我。”他笑了笑,轻声说道。 “小姐,你……”怜儿见楚连翘很久都不出来,追了过来,看到厉仲谋,她的表情像是看到了鬼,“厉少爷?” “你们认错人了,他叫夏津,不是什么少爷。”女子挽着男子的胳膊,对他说道,“夏津,我们快点回去吧,天都要黑了。”见楚连翘不让路,女子将楚连翘挤到了一边,两个人离开了。 “厉少爷……”怜儿冲着男子喊着,男子却并没有反应。 “小姐啊,你快点追啊。”见楚连翘站在那里发愣,怜儿上前来,推了推她,提醒着。 楚连翘抬头望过去,看到那个白衣的男子和一个女人相携离开。 她颓然的靠在门框上,脑子里完全乱了。 厉仲谋,龙天九,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夏津……一样的面孔,不一样的身份,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厉仲谋? “小姐,你怎么了?” “……” “小姐,你快点追啊,他们都走远了。” “……” 楚连翘没有上前去追那个白衣的男子。他都说自己是夏津了,她要如何去追? “怜儿,我们去花都吧。” “小姐啊,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叫夏津,我们认错人了。” 楚连翘走出了胭脂铺,上了轿子,她将轿帘放下,沉着一张脸,不管怜儿说什么,都不在开口说一句话。 …… 徽州,这里生产茶叶,厉仲谋最爱的云海也长在这里。 徽州的地形是个盆地,终年恒温,云雾缭绕,十分适合茶叶的生长。这里家家户户以茶叶为生,茶叶生意十分的发达。 两年前,楚连翘买下了一座山头,专门种植云海,因为没有找到要领,一直没能够种出质量上乘的云海来。 因为一直都在赔本,厉待年劝她放弃,她却坚持了下来。 之所以能够坚持到现在,楚连翘要感谢一个人,他就是王永年。 …… 茶忠旺茶楼,云海阁 楚连翘每次来都会在这里请王永年这个嗜茶的男人喝自己带过来的上好的茶叶。 王永年是楚连翘茶园的掌柜,把这个掌柜伺候好了,她的钱自然源源不断的来。 “苏爷……”楚连翘进了云海阁,王永年便站起来热情的招呼道。 “王叔,好久不见了。” “是啊,得半年多了吧。” “这是北方的毛尖,比不得这里的茶清香,却自有它的妙处。” 五湖四海的茶叶种类十分的繁多,徽州虽然生产茶叶,但是有些耐寒的茶叶确是不产的。楚连翘经常五湖四海的跑,见到好茶经常给玩王永年带过来。 这也是王永年为何对楚连翘如此死心塌地的原因。 王永年迫不及待捻了茶叶放在鼻翼处闻了闻,说道,“够味!” “来,来,进来……” 王永年将楚连翘迎了进去,绕过屏风,楚连翘又见到了那个白衣的男子。 这一次,再见面,楚连翘淡定了很多。 楚连翘笑了笑,问候道,“夏公子,我们还真是有缘啊,又见面了。” “你们认识?” “一面之缘而已。”楚连翘坐了下来,和他斜对着。王永年坐在两个人的中间,介绍道,“夏津,这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苏爷……” “久仰大名。”他的口吻淡漠又疏离。 “苏爷,他叫夏津,种植云海有一套。今年咱们茶园的云海多亏了夏津,才能够丰收,否则又要白忙乎一季了。” “那要好好谢谢夏公子了。” 楚连翘的口气和他一样。她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将目光放在了王永年的身上。 “王叔,专门找我出来,有什么急事吗?” 楚连翘本来今天要去见徽州的一个茶叶巨商,王永年托人捎信来说,有急事,约她在这里见面。 “有的,有的。” “什么事情?” “你年龄也不小了,我给你物色了一个对象。这个男人,绝对的好啊。王叔敢用自己的名誉作担保。” 楚连翘一脸的错愕,她看向了夏津,以为王永年要把自己介绍给夏津,没想到……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楚连翘望过去,就看到了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一头汗的走了进来。 “王爵,我不是叮嘱过你了吗?要早点来,你看,苏爷都来了……”王永年埋怨道。 叫做王爵的年轻人,冲着楚连翘施了一礼,道歉道,“非常抱歉,我母亲突然呕吐不止,我伺候完母亲才过来。” 楚连翘不经意的撇过去,果然看到他的衣服上有污物,“老人家要紧。” “来,来别客气,都坐都坐。” “夏公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本来要去三楼听曲的,正好碰到王掌柜,便上来聊聊。” “都不是外人,大家别客气。”王永年热情的招呼着,“我刚刚点了这店里的名吃,大家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吩咐小二去做。”大家纷纷礼貌的谢绝了。 “王爵是我侄子,大孝子一个。家里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亲,为人正直……” 王永年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侄子的优点。 楚连翘喝着杯中的新茶,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不热情也不冷漠,恰到好处。 “叔,苏爷那么好的条件怎么会看上我,你也……”原来,这双方当事人都被蒙在鼓里。 “瞧你,怎么这么妄自菲薄。”王永年一心想要撮合两个人,转而对一直沉默不语的楚连翘说道,“苏爷,你觉得我侄子如何?” 楚连翘有些走神,听到王永年的话,看向了这个男子。男子长相清秀,眉宇间凛然正气,穿着打扮极为朴素,楚连翘对他的第一印象倒是不错的。pxxf。 但是,楚连翘对他是没有那层意思的。 “我小寡妇一个,还带着两个孩子,别人不嫌弃我已经不容易了,我哪敢嫌弃别人。” “苏爷,别这么说……” 厉小小着。“叫我楚楚吧。” 楚连翘话音一落,夏津手中的茶杯就碎了。三个人看向了夏津,他的目光沉沉的,并没有多少过多的感情流落出来。 楚连翘的目光放在他的手上。茶杯是被内力捏碎的,他的手上有茶叶,还有血。鲜红的血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流下来,被桌子上的茶水所稀释。 “夏津,你怎么了?” 夏津掏出手帕,在流血的手指上缠了一圈,这才淡淡的开口道,“没事,杯子不大结实。” “来人呢,再换一个杯子。” “不用了。今天是玉凤凰的《西园春》,我去楼上听曲,就不打扰各位了。 她是谁? 007[vip] 叫夏津的那个男人一拱手,走出云海阁。 “相亲”还在继续,楚连翘却频频的走神。最后,那个叫做王爵的男人还算是有眼力价,见楚连翘对自己没有什么兴趣,便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大家做不成眷侣,做个普通朋友也不错。 唯一介意的是王永年了。 楚连翘又和王永年聊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王永年也离开了。楚连翘又喝了一杯茶,这才打算起身离开。 走出了云海阁,想到他在楼上听曲,楚连翘禁不住好奇也上了楼。 徽州人爱好喝茶听曲。 还未进入,就远远的听到了悠扬婉转的歌声,伴着各种乐器,酝酿出春意盎然的情景。 走上了楼,楼上早已经满座了。 楚连翘扫了一眼,发现夏津的旁边正有一个位置。楚连翘盯着他沉静的侧影瞧了一会儿,抬步走了过去。 “夏公子……” 夏津正专注的看戏,看到突然出现的楚连翘,他的表情闪过惊诧,不过很快就恢复常态。 他指了指身边的坐位,邀请道,“坐吧。”楚连翘也不客气,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喜欢喝什么茶?” “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夏津于是让店小二拿来了一个干净的杯子,给她倒了一杯云海。楚连翘盯着他漂亮的手端详着。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的茶壶,缓缓的将碧绿的茶水倒入白瓷的杯中,然后端起茶杯放在了楚连翘的面前。 “谢谢。” 楚连翘喝了不少的茶,不过还是端起了茶抿了一口。 他似乎很喜欢这台《西元春》,楚连翘进来之后,他只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投到了戏台上,再也没有移开过。 他看的专注,她却看得失神。 戏台上演花旦的女子正是玉凤凰,楚连翘盯着戏台上浓妆重彩的玉凤凰,突然响起,玉凤凰不就是那一日,她在胭脂铺见到的女人吗? 她陡然看向了夏津,见他正面带着淡淡的微笑专注的看着玉凤凰。心苦涩的一痛,她的眸子也跟着红了。 原来,他不是爱着《西元春》,她更爱这玉凤凰。 玉凤凰嗓子好,唱得声情并茂,周围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楚连翘大声的对夏津说道,“夏公子,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夏津这才望向了她,淡淡的说了一句,“我送送你。” “不用了。”她拒绝,他却依旧跟了上来。 来到了三楼的楼梯口,楚连翘举止得体的对夏津说道,“不耽误你看戏了,就送到这里吧。” “你住在哪里?很晚了,你一个女人家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 楚连翘不愿意看那张脸,目光微微的垂着,夏津腰间的一块佩玉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认得那块玉。 当年,厉仲谋带着她去赌玉,正是她赌出的价值连城的虫玉。她记得她送给了龙天九,为何如今这块佩玉又在夏津的身上。 龙天九,夏津…… 楚连翘彻底的迷惑了。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回去!”见她一直不开口,夏津又柔柔的问了一句。 楚连翘抬眸,望进了他的眸子,黑夜的眸子如满天星辰那般耀眼。 “不用了!”她冷冷的拒绝,然后一个人当当的下了楼,三拐两拐的离开了茶楼。 她快走了半天,放慢了脚步,发现夏津并没有跟上来。 夜已经很深了,街上确实没有多少人了。楚连翘今天穿了女装,又长的貌美,走在路上十分的显眼。 前面的酒肆酒旗飘扬,楚连翘走进去,想喝几杯,否则今天晚上她是别想睡觉了。 “小二,给我来一壶女儿红。” “客官,我们这里就要打烊了,你明天再来吧。”正在打扫卫生的小二,走过来抱歉的说道。 “我买一壶酒,带走!” “好来。” 买了一壶酒,楚连翘就那么一边走一边喝。徽州的女儿家矜持,没有出嫁之前,是不会走出闺房半步的;即便是嫁了人,也断然不会像楚连翘这般,拎着个酒壶,在深夜的路上边走边喝。 路过的男人们看着楚连翘的眼神,已经把她当成了不正经的女人来。 每当有男人用那种眼神看着她,楚连翘就会狠狠的瞪回去,最后反倒是男子被看得不好意思了。 不知不觉,酒瓶居然空了。 她将酒瓶倒了过来,空着里面的酒,发现里面一滴都没有了。 “怎么这么不禁喝……” 一壶酒下,脚步便乱了,楚连翘想要走直线,走出来的路线确实弯弯曲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