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劫嘴角挑起一丝恶毒的笑意:她当然很好。” 他qiáng行将相思推到杨逸之面前:黎明之后,我们美丽的公主、以莲花为名的女神,将被穿上华丽的盛装,贡献给凯旋的王者。” 杨逸之错愕地看着他,身子重重一颤。 重劫得意地说下去:也许,她会成为吾王众多爱妾中的一位,为吾王诞育众多能征善战的子嗣,千秋万代,一起统治这片土地。” 在临行前,我带她来到这里,只为祈求无所不能的神明,给她一个祝福。” 他恭谨而郑重的祝念着,仿佛真的是一位祭祀,在婚礼举行前来到神圣祭坛,为公主祈求神的赐福。 只是,他的语气中却满是戏谑与讥诮。 他挑衅地看着杨逸之,一心要从他眼底搜寻出压抑最深的痛苦。 杨逸之沉静的眸子中泛起万道涟漪,却又渐渐平复。 重劫手上突然用力,qiáng迫相思仰起头。他躬下身,嘴唇几乎要碰到了她的耳垂,但目光却依旧只注视着杨逸之,一字字道:请,你,祝,福,她。” 杨逸之眸中的光芒变化,渐渐的,褪去了红尘的喜怒哀乐,变得宁静而高远。 突然,他抬起头,迎着重劫的目光,沉声道: 我祝福你。” 重劫皱起眉,似乎感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他还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一道璀璨的月华从长天陨落,猝然击在他眉心处! 面具破碎。 夭红的鲜血溅开一线,将那张苍白如瓷偶的脸完全沾染。 这光芒是如此清空,高华,仿佛初秋的第一缕月光,带着淡淡的新凉;却又是如此qiáng大,瞬间便已渗入血脉,完全不容抗拒。 重劫为了唤醒杨逸之,不惜承受苦行之痛,全身力量本就降到了极点,何况这一击来得如此突然,完全出乎意料。他甚至没有来得及作出任何反映,便已昏倒在破碎的帷幕中。 鲜血从他妖异的脸上渗出,将死寂般的惨白涂抹上一道惊心动魄的猩红。 相思错愕抬头,只见杨逸之注视着掌心的血迹,默默无语。 他身后,漫天帷幕与流苏已化为灰垩色的尘芥,在月华照耀下纷扬洒落。 相思惊喜道:你,你恢复了?” 她还想问什么,杨逸之摇了摇头,止住了她的话。 他面色凝重,俯身从重劫身旁拾起那柄清鹤剑,在血迹中划出几道纵横: 时间紧迫,你必须记住我所说的每一句话。” 剑尖微颤,划出山河的轮廓:这里有一条小路,通向一座土丘。穿过土丘一直向西,会看到一条河。沿着河岸一直往东走,日夜兼程,大概第三日傍晚,便可以回到荒城。” 回到荒城后……”他手中的剑尖顿了顿:你是否还记得上次我给你的那个锦囊?” 相思的心猛地一震。 上一次,为了救她,他亲手jiāo给她一枚锦囊,里面jīng心画出了逃生的路线。但她却不肯抛下荒城的百姓,执意带着数百老弱,踏上这条原本只为她一人设计的逃生之路,最终被追兵俘获。而后,又是他,手持这柄清鹤剑,独闯军营,浴血苦战,数度出入于千军万马中,只为将她救出。而她又因为挂念荒城百姓,不忍离开,才让他也沦入魔鬼的掌控。 是她,一次次辜负了他的心意。也是她,一次次将他拖入巨大的危险之中。 但他却从未怪她。 他只是和上一次一样,用他所有的力量,送她逃出生天。 相思的眼睛禁不住有些湿润,轻轻点了点头。 杨逸之并未察觉她心中的波澜,只皱眉看着地上描出的图案,郑重道:依照上次的路线,三日后,你便会平安到达大明边境。” 他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将清鹤剑递到她面前:带着它,可以防身。到有集市的地方,就卖了它,换一匹马……” 相思刚要接过剑,却似想起来什么,怔了怔道:你呢?你不和我一起走?” 杨逸之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走不了。” 相思一惊:为什么?” 杨逸之的笑容有些苦涩,不知道如何向她解释。 三月前,他被吴越王偷袭,身负重伤,赖以纵横天下的风月之剑也无法施展。这些日子以来,他体内受损的经脉渐渐恢复,一直涣散的风月之力,也如秋夜清露,在体内一点点沉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