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摩大师神色更为沉重:的确。自从曼荼罗教与香巴葛举派一战之后,已有三十余年,其间曼荼罗教韬光养晦,元气渐复。而其新任教主帝迦妖术更盛于前代,竟用妖法打开乐胜伦宫的封印,自称以邪神湿婆的力量,重开湿婆宫殿,灭佛法而兴湿婆教,与手下诸魔头盘踞其中,以僧人骨、髓、筋、ròu祭炼法宝,魔宫中夜夜生魂惨嚎,动天彻地……” 红衣大德怒道:波旬如此大胆妄为,玷污佛法圣地,难道我们就束手无策了么?” 白摩大师长声叹息道:传说佛祖早料到了会有波旬之劫,在成佛前密留下了唯一的克制之术——香巴葛举派代代秘传的恒河大手印。然而,曼荼罗教似乎也知道这个传说,刚入藏边之时,就一直潜伏在葛举寺旁,等到上任活佛灭度之时,突袭而至。活佛以半死之体,qiáng行与众魔头周旋,虽然将诸魔头打败,ròu身却也为邪术禁制,不能转世,恒河大手印从此失传……”他摇了摇头,不再说下去。 诸位大德都是一声叹息,却一时也再想不起对抗曼荼罗教的方法。 突然,白摩大师脸色一变:谁?” 诸位大德一惊,湖边飘摇的云霓似乎猛地震颤了一下。在场众人都分明感到了一股陌生气息突然闯入了结界之中! 湖畔的幻阵力量极为qiáng大,除非得到了主人的邀请,否则阵外之人绝难闯入,而阵中之人也绝难离开。两天前,湖边十位大德曾试图一起合力将之冲开,最后仍不能撼动分毫。 然而这道气息的确进来了,不仅陌生之极,却也qiáng横之极,宛如巨làng一般的向湖边奔涌而来! 众人脸色皆变,这样qiáng大的力量,莫非竟是魔王波旬亲临? 不远处,帷幕般的雾气被晨风撕裂。七色日华的中心,一个人影渐渐清晰。 来人脸上有隐隐倦意,青衣和散发随风飘扬,也沾满了征尘。而他手上,还抱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容貌秀丽,脸色却极为苍白,将脸埋在他怀中,似乎不胜劳顿,已经沉沉睡去。而那纤长睫毛上,还占着早晨的风露,微微翕动着。 来人缓缓往众人身上看了一眼,目光虽不凌厉,却宛如古镜照神,深不可测。他虽然只是随意站在那里,而身上流露的bī人气势,却宛如山岳一般,沉沉压在众人心头。 白摩大师迟疑了片刻,道:尊驾是……” 来人看了众人一眼,淡淡说出三个字:卓王孙。” 众人一怔。华音阁声名虽然如日中天,然而正因为如此,反而很少有人直呼华音阁主之名。尤其远在藏边,他的真名已少有人知。 红衣大德怒道:无论你是谁,为什么闯入圣湖禁地?” 卓王孙淡淡道:找人。” 红衣大德道:谁?” 卓王孙缓缓道:曼陀罗。” 四下顿时哗然。曼荼罗教天yīn欲死四魔之名早已传遍川藏一代,传说其形如妖魔,邪法无边,有的更云人首蛇身,飞行绝迹,荒谬之极。四魔的名字在当地人心中宛然一个妖邪的禁忌,似乎连每次提起都会带来莫名的厄运。而如今,这个陌生人竟然是追踪曼陀罗而来。 白摩大师疑然道:死魔曼陀罗?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卓王孙没有回答他,而是将目光转开,环视众人,道:乐胜伦宫在哪里?” 众人更惊。红衣大德愕然道:你想找乐胜伦宫?” 卓王孙道:我要找的人就在里边。” 红衣大德不可置信的道:曼陀罗逃进了乐胜伦宫?简直一派胡言!” 白摩大师摇头道:未必不能,既然曼荼罗教主帝迦已经占据乐胜伦宫,而曼陀罗又已遁法见长,未尝不可能暗中穿过我们的结界,遁回魔宫之中。”他又看了卓王孙一眼,道:只是……曼陀罗的遁法上天入地,无形无迹,你又如何能一路追踪她,找到这里?” 卓王孙不去看他,冷冷一笑,道:远到为客,理当与地主通报一声,现在通报已毕,卓某一路劳顿,也无心叨扰诸位雅集,告辞。”他言罢向湖边走去。 红衣大德怒道:站住!你要qiáng行通过这里?” 卓王孙止步,却没有回头,道:正是。” 白摩大师摇头道:时辰未到,圣湖中的倒影尚未出现,你如何知道乐胜伦宫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