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别过来,我乃英勇候之女,我若出了事,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硬来不行,顾若卿只能言语上拖延时间。 偏那两名内侍不作应答,似乎早已知晓她们的身份,或者说,这两人就是奔着她们来的。 “你们若放过我们,想要什么,能力范围内,都可满足你们。” “金银珠宝随你们挑。” 不怕她们的身份,顾若卿又以钱财诱惑二人,谁知二人不仅没有意动,脸上的笑意反而更让人瘆得慌。 那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尖细着嗓音道“别白费力气了,这西院没人比我两熟,我俩在这西院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说到这十年,内侍的脸色变了变,眼中充满了恨意。 顾若卿静静看着他们,想到了当初听过的一句话那宫里的太监,失了祖宗根,又被贵人奴役打骂,许多都心灵扭曲,见不得旁人好。 “况且,我二人都做这等事了,您觉着还会差那点金银珠宝吗?” “嘿嘿……就是,别跟她们废话,杂家还未尝过千金贵女的滋味呢!嘿嘿……” 为了防止顾若卿二人反抗,其中一个内侍不懂从哪里摸了一把匕首出来。 刀尖直指顾若卿门面,让她呼吸不由一滞。 “来吧!乖乖的。” 见她们没有激烈反抗,两内侍笑得满脸褶皱,忽的向她们扑去。 顾若卿心头微凉,下意识转身,将王清如护在怀中。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那预料中的擒制未曾到来,也没有匕首刺破皮肉的疼痛。 “嘭……嘭……”两声,似有重物倒地。 顾若卿不敢转头,余光瞥向地下,正对上其中一个内侍圆睁的双目。 那满是褶子的脸似乎还残余些许淫笑,鲜血从微张的嘴里流出。 虽不是头一回见死人,可先前紧张情绪还未能缓和,又突然与这么一张脸对上,着实将顾若卿吓得不轻。 “啊!” 紧接着爆发出一声尖叫,然后是两声……三声…… 顾若卿不是头一回见死人,虽面色惨白,却也能很快知悉现状,镇定下来。 王清如则不同,尖叫过后,腿脚发软,泣不成声。 “元元。” “没事吧?” 恰巧这时顾钧几人听了碧儿的话,由方明舒带路,匆匆赶到。 顾若卿受惊吓频频后退,险些摔跤,被赶来的顾钧扶住。 她转头一看,是二哥那熟悉的面孔,方才的强装镇定瞬间消散。 “二哥……” 她撇撇嘴,眼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蓄满眼眶,“我害怕!” 眼泪如同那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滑落,人直接扑到顾钧怀中。 周廷玉一开始就跟在顾若卿与王清如后面,一路跟到西院,只是先前不明就里,只观望,未曾出面。 后来这一路,也弄明白了情况,紧急之下,果断出手,命暗卫要了那两内侍的命。 顾若卿后退险些摔倒时,他在旁下意识伸手去扶。 手伸至一半,就见小姑娘已经有人扶了,他半伸出的手,略显尴尬。 好在现下情况,也没有注意到他,只好默默地将手收回,略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顾钧顾宇忙着安抚顾若卿,王清如也被丫鬟扶起。 “婧婧呢?”半路跟来的苏澈,急的直跺脚,他担心妹妹,可看到顾若卿与王清如受惊未定,又不好逼太紧。 就这一声,让顾若卿猛然清醒,方才的害怕也被驱散。 “糟了,婧婧!” 反应过来的她立即推开自家二哥,三两步到门口,将房门打开,入目是满地狼藉。 哥哥们跟在身后,正要查看内里情况,却被顾若卿挡在门外。 “等等,先不要进来。” 房门一关,隔绝了内外。 “元元,怎么回事?”顾钧有些担心。 “顾妹妹,婧婧是在里面吗?”苏澈紧跟着询问。 可顾若卿根本顾不上与他们解释,看着苏婧躺在地上,衣裳不整,那根红宝石金簪还扎在她的手臂上。 就连那杏色外衫也被染红一片,苏婧双目紧阖,不见半分反应。 顾若卿不由心头一咯噔,急急过去,颤抖着将食指放置王清如鼻前。 轻柔温热的鼻息打在她的手指上,让她心头一松。 还好还好,只是昏过去了。 “顾妹妹,你怎么不说话?”苏澈好几次想推门而入,都被顾钧兄弟拦下。 顾若卿瞥了一眼裤子半脱,紧闭双眼,不停扭动身体的陈瑞,匆匆忙忙替苏婧整理衣衫,又将自己的披风解下,将苏婧裹住。 “可以进来了。” 她急急出声,话音一落,苏澈第一个冲进来,视线扫过地上的陈瑞,停留在苏婧脸上,当下愣住。 “阿澈哥哥,婧婧手臂有伤,送她去看大夫要紧。” 顾若卿了解苏澈性子,见他愣住,顾若卿焦急道。 苏澈回神,压下杀人的念头,红着眼眶,三两步过去,轻柔得将妹妹抱起,快步往外走。 场面有些乱,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周廷玉推了一把方明舒,手指指向门口。 表兄弟十几年的相处,终于有了点默契。 方明舒点点头,追了出去,将苏澈拦下,道“令妹此时不宜出现在众人面前,苏兄若信得过我,就随我走另一条路。” 他对梅园最熟,小时候顽劣,到处跑,躲躲藏藏,偌大的梅园,他都跑遍了。 “我等走西北边的角门,那边偏僻,从这过去也不远。” “方才我表哥已让人提前出去备马车了,你随我去。” 苏澈虽与方明舒不熟,可也知他与顾家兄弟交好,值得信赖。 “那就有劳方公子了。” 有人带路,速度明显快了许多,苏澈兄妹上马车后,方明舒也跟着上去,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苏澈。 “这是解毒丸,专门应对各种下三滥的药,你快给苏姑娘服下。” 方才进门,方明舒就闻到一股异香,加上陈瑞那狗东西的反应,以及苏婧通红的脸,他便有了猜测。 一路出来,他观察到苏澈虽焦急万分,可丝毫没有发现自家妹妹受伤之外的不妥,还想让马车直接去医馆。 方明舒与皇子们一块读书,熟知朝堂各种关系,苏家人入京后,因着英勇候府的关系,他也对苏家人做了些了解。 听闻苏家公子武艺高强,英勇候很是赞赏,就是人比较憨实,脑子没有旁人灵活。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是以方明舒不得不多说两句,提醒几句。 毕竟,朋友的朋友,也是自己的朋友。 做了好事,方明舒整个人都松下来,哼着小曲,打算再回西院去。 看看表哥是如何处理陈瑞那个狗东西。 西院中,陈瑞已经被顾家兄弟绑起来,提溜到隔壁房间。 因入目都是不堪,女孩子继续呆在这不妥,顾钧就想让人送顾若卿与王清如离开,顾若卿却是不肯走,王清如最后也没走成。 其实,苏澈他们离开后,顾若卿就冷静下来,杏眸中是不加掩饰的怒火。 待陈瑞被绑好后,她直接冲过去,踹了陈瑞几脚,仍觉得不解气。 脑中灵光一闪,忽的朝陈瑞裤裆下踹去…… 这一脚,其实算不得重,可也让昏迷的陈瑞发出闷哼,在场几人见了,也不由双腿一紧。 “呸,狗东西,唔……唔……” 顾若卿还想继续骂,被顾钧猛地捂住嘴巴。 “好了好了,元元消消气。”一直等顾若卿消停,顾钧才肯放开手。 周廷玉在旁不发一言,看了整一场戏,此刻时机已到,才缓缓开口。 “时间耽搁许久了,对方既要做这等算计,定然还留有后手。” “剩下的事,就交给本王,你们先离开。” 顾若卿正要问如何处理剩下的事,就看到周廷玉击掌两下,一个黑衣人出现,听周廷玉耳语几句,又离开了。 “那就有劳殿下了。”顾钧拱手道谢,拉着弟弟妹妹离开。 走时,顾若卿忍不住回头,却只看到了渊王殿下玄色的背影,依旧那么挺拔。 出了西院,兄妹几个才分开走。 顾若卿与王清如回到雅间,贵女们还在,见她们回来,还热心地问她们去了哪里? 实话自然是不会告诉旁人,打马虎眼这事,顾若卿不在行,由王清如去应付。 回来休息大概两刻钟,外面突然喧闹起来。 声音嘈杂,人好似还不少,议论纷纷,很快通过雅间,吵闹声也渐渐远去。 “怎么回事?”雅间内有闺秀好奇问到。 “回姑娘,安国公夫人说西院那边有片白梅,都想去瞧瞧。”一丫鬟刚从外面回来,神神秘秘地回话。 梅园所种几乎都是红梅,白梅甚少。 闺秀们听了,也有些意动。 “不如咱们也去瞧瞧?” 众人一拍即合,相互间挽着手,热热闹闹地跟着丫鬟往西院去。 顾若卿与王清如落在后面,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西院确实有白梅,可为何是安国公夫人提起? 宁川县主与安国公府顾妩可是结了梁子,按理说不可能与安国公夫人有牵扯。 难道是宁川县主把安国公夫人也算计进去了? 顾若卿不得其解,加快步伐,跟上人群。 她们刚入西院,听到先前过来的夫人们骂骂咧咧,都说什么伤风败俗。 见姑娘们过来,夫人们忙拦住,让她们乖乖回去,免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长针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