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的镜世界因为阿云的出现而更加复杂起来。 先是年轻贺王的出现,然后是身为天弓手的阿云现身,直到刚才在李凌身边和贺王的对峙,程岩才明白,原来这个镜世界,一直都只是李凌的世界而已。 这个世界的贺王,并不是外面那个老谋深算的贺王,而是这个世界为李凌量身定做的东皇文贺,他年轻而鲁莽,似乎还破绽百出。 如此一想,事情的来龙去脉便通畅了许多。 贺王是假的,那么这个世界的等级上限还是根据李凌来设定,如此一来,事情便好办多了,只需解决那个正牌天弓手和冒牌贺王,便能离开此地。 “我已经告诉过你,关于我和三千所遇到的那些事情。这镜世界的创造者无非是要让你妥协,让你接纳贺王的提亲,前往东胜皇都。” 程岩看着一言不发的李凌,继续说道:“你若是接受了,便会永远停留在此地,若是不接受,我自然有办法带你离开这里。” “那么,现在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李凌看着天穹上大大的月亮,苦涩一笑:“我只是想再多看一眼这片大草原而已。” 程岩听闻这话,眉头一挑,冷哼一声:“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能带你回大草原?” 李凌苦笑敛去,低声说道:“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东皇一族到底将这世界渗透到了什么程度……他们就像是空气一般,无处不在。” 程岩沉声道:“我坚信这世间之事,终有解决之法,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绝望……至少,让我尝试一次。” 李凌不解:“若与东皇一族对抗,必要承担极大的风险,你为何要帮我?” 程岩脸上严肃的表情突然一变,嬉皮笑脸的回道:“因为你长得美啊!” 李凌啐了他一口,绯红升至双颊,目若秋水,一时之间美艳不可方物。 “若是如此,也不妨信你一次。” 程岩点了点头,脸上笑容当即隐去。 “你跟着我们,但是别暴露身形。” 一时三刻之后,程岩来到了贺王面前。 贺王看着他,眉头一挑:“你来做什么,找死么?” 程岩一笑,开口道:“贺王殿下可记得二十年前蜀地发生的事情?” 贺王听到此话,瞳孔猛然一缩。 “你到底要说什么……” 程岩洒然一笑:“贺王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那镇蜀大将为你身死……” “闭嘴!” 贺王霍然站起身来,做怒发冲冠状,大喝道:“阿云!还不动手!” 话音落下,却不见弓矢射来。 程岩笑笑,那隐藏在暗中的天弓手,早已被李凌和三千制服了。 “贺王殿下在呼唤谁?可是那天弓手?可惜她不能来了。” 贺王看着程岩,感觉自己仿佛身处十面埋伏之地,他干咽了一口吐沫,谨慎的问:“你到底要什么?荣华富贵?还是权势生威?本王都能给你!” 程岩哈哈大笑:“若你是正牌的贺王,此时此刻必定要与我下一盘赌注!你却只想着逃跑!能跑得了么?真是可笑至极!难道这大阵幻生出的生物都如同你这般痴傻么?” 话音落下,他终于感觉到身边元气不一样的波动。 镜世界的元气重组开始了! 程岩大吼一声:“凌!” 他嘴已张开,凌字未脱口之时,一道箭光在草原上亮了起来,那亮光极其炽热,在黑夜中如同阳炎! 一个瞬间还未过去,那阳炎般的箭矢却已经将贺王燃烧殆尽,剩余的阳炎没有散去,却是带着余晖向天边飞去了。 程岩还未低下头,却忽然看到,飞向天边的阳炎撞上了什么东西,竟然把天边撞击出了一丝缝隙,如同镜碎。 镜子的裂纹在下一刻便扩散到了整个世界,整个世界在下一个瞬间分崩离析…… 很快,程岩便再次出现在了石台之上。 可这次,他却没有立刻进入另外的镜世界之中。 “三千,你有没有发现一丝不对劲?” 李凌惊讶的望着程岩,却不知道他口中的不对劲,指的是什么。 三千点了点头:“太快了。” 程岩道:“是太快了,贺王的迎亲队伍来到大草原,一定是还有后手,即使是因为我的干扰,他也不会变成那个怂样子。” 他继而扭头问李凌:“十年前的贺王是个什么样子?” 李凌回想道:“机敏异常,长袖善舞,足智多谋。” 程岩嘿嘿一笑:“这就对了,镜世界大草原中的那个贺王,应该是个半成品。” 李凌疑惑道:“半成品?” 程岩:“是的,那里的天地元气很是稀薄,完全不同于我们经历过的镜世界,我想……这说明了一个问题,那便是虚妄大阵的元气衰竭了!” 他一席话说完,却再次提出疑问:“可那通天彻地的紫色元气柱看起来饱满异常,完全不像是要衰竭的样子,这是否说明了另外的问题?” 他这些话说的奇快,李凌和三千两人跟不上程岩的思路,只能傻傻的听着。 “镜世界中的贺王出现了半成品,我们就假设那虚妄大阵出了问题,阵法的问题有两种,一是阵眼,二是阵位,元气屏蔽的效果还在,便说明阵眼没有出现问题。” “阵眼没出问题,那问题便八成出在阵位。” 他冷冷看了一眼石台上的传送门。 “我一直不理解传送门到底是作为什么而存在于这个空间之中,直到半成品贺王的出现,我才想通,这里是镜世界和现世的连接点,就必定是虚妄大阵由虚幻化生真实的结点!” “阴阳生二气,二气生乾坤,乾坤生虚实,虚实便在……” 程岩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之中,在石台上乱窜,对着每个传送门胡言乱语一番,再转至另一个传送门旁边…… 李凌直看得发毛,便问三千:“他这是怎么了?” 三千感觉有些尴尬,只是回答:“没事,他经常这样。” 李凌听罢才放心了一些,随即心中有些奇怪,我担心他干什么? 老娘才没有老牛吃嫩草的喜好…… 过了片刻,程岩忽然大声叫道:“我明白了!” “这些传送门只是障眼法而已!我们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