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气量狭窄，却喜欢做出个宽宏大量的样子，那人打翻了他的酒杯，他自然是要为难一番，再佯作宽恕。”

    “可那人没想到的是，他竟然提出了那般无理的要求。”

    “当时大草原已经给了他无数的牛羊和长生天的恩赐，但他却还不知足……他想要的，是草原上的明珠，可汗王帐的公主！”

    李凌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顿，程岩便好奇地问道：“后来呢？”

    李凌陷入回忆，眼神冰冷。

    “那人虽是天弓手，但东皇座下从来不缺武力强悍之辈，那人想要以死谢罪，但东皇对他的性命不屑一顾。”

    “直到那时，那人才明白，即便是他不打翻那盏酒杯，东皇一样要找借口得到公主。”

    “那人走投无路的时候，贺王找到了他。”

    “贺王保住了公主，但要求那人为其效命。”

    李凌一席话说完，程岩便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程岩想了片刻，忽然对李凌说道：“你想不想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

    他此话出口，李凌当时心里就‘咯噔’一声，然后抬起头，眼带血丝的看着程岩。

    程岩轻叹一声，缓缓说道：“东皇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能够得到。”

    “可怜那公主和天弓手青梅竹马，天弓手前脚随着贺王离开太一殿，东皇后脚便翻了脸！”

    “东皇纳妃！普天同庆！全天下都知道草原和东胜皇朝联了姻！只有那个傻傻的天弓手却蒙在鼓里！”

    “可怜那天弓手忠心耿耿的跟随贺王十年，却不知道，贺王跟东皇血脉相同，行事自然也差不到哪去。”

    李凌目呲尽裂，声音沙哑的喊道：“我不信！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怎么可能瞒过我！”

    程岩面露无奈：“所有人都想瞒着你，你自然就什么都不知道，大草原并不是年年都风调雨顺，即便连长生天也不能时时庇佑着他的子民……和东胜皇朝联姻是势在必行。”

    “大家都知道那人性格倔强，若公主嫁给了东皇，那人必定要大闹一番，那人的家族也不是好惹的，稍不注意，草原上便又是一场厮杀。”

    “所以，大家为了大局着想，就一起骗了他。”

    “说起来，这勉强算是一个善意的谎言吧。”

    程岩说完，看着李凌，很不忍心的说出了那句话：“现在，你明白了吗？公主殿下？”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惊！

    李凌霍然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

    程岩笑了笑，摇头晃脑的念叨着：“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辨认男女从来都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只是世人大多都不知道罢了。”

    “而我又恰好知道。”

    程岩心中腹诽道：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我刚才对你搜身的时候摸到了不该摸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的回味了一下手感，然后看着李凌低下的头，继续说道：“当年那件事情被隐藏的很好，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我若不是听了你这些话，也不知道，原来那东胜皇宫中最得宠的云妃娘娘，竟然是射雕手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天弓手。”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一代的天弓手，竟然有两个。”

    程岩啧啧称奇：“当年你们两个交换了过来，东皇也是知道的，可他毫不在意，因为他要的只是公主而已，只要这个公主被大草原承认，那么是谁都无所谓了。”

    这件事情极大的满足了程岩那猎奇的心理，他曾经在栖霞山八卦卷上看到过这件事情，但八卦卷对这件事情描写的很少，只因涉及到东皇，栖霞山的情报机构便不好渗透太深。

    程岩看着双目失神的李凌，心中有些不忍，这姑娘当年被贺王带走的时候，才不到13岁吧？十年前是豆蔻年华，如今也是碧玉之年而已，却不得不扮成男子，来往于阴影之间，被迫做着杀人的勾当。

    李凌被他看穿身份，再也不掩饰声音：“你如何看出我是公主？那个天弓手也是女子！”

    程岩面带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刚也是试探着问了那么一句，谁知道你一下子就承认了。”

    李凌听了这话，也不羞恼，只感觉心灰意冷：“我又能如何？我早已被世人忘却，如今也只是贺王的一个打手而已。”

    她不想再和程岩说话，这个半大的小子就像是魔鬼，不经意间就能窥探到人的内心深处。

    程岩继续轻声问道：“你想回大草原吗？”

    想回大草原吗？

    李凌听到这句话，心中好像燃起了一团火，她明知这是魔鬼的试探，但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李凌看到那个小子笑了，他生的好看，笑起来却更像是令人心颤的魔鬼。

    她不甘心的说道：“贺王很谨慎，在每个人身上都以秘法种下了标记，只要被他寻到，便是极为凄惨的下场。”

    程岩大手一挥：“这都不是个事儿，等解决掉这里的事情，我自会帮你解决掉身上的标记。”

    李凌冷声道：“我如何才能信你。”

    程岩：“我又不图你什么……你若不信我，可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事情过后再来找我，我便帮你解决掉身上的标记。”

    李凌将信将疑，但心里转念一想，还是待在这小子身边为妙，贺王不是好惹的，这奇怪的小子敢跟贺王对抗，又受自己一箭而不死，应该是有些本领。

    她下定决心留下，却听到程岩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你脸上那个面具，是该卸下来了吧，那个面具是息壤皮做的吧，听我一言，带那个对皮肤很不好的……”

    李凌：“滚……”

    程岩对大草原上的公主很感兴趣，划船的同时还不忘和她说话，李凌本不愿理他，但他说的那些事情偏偏又有趣的紧，但她一接话，便会不经意间被试探出一些情报出来。

    两人一路吵闹，站在船头安心划船的三千只感觉无聊透顶，这世界上的人若是都能安静下来，那便会天下太平了。

    三千撇了撇嘴，继续划船。

    湘流镇外的湖泊很大，程岩一行人紧赶慢赶，在下午时分，终于到达了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