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行

注意早春行目前的最新章节为分节阅读35,早春行主要描写了“我虽以你为赌注,却也笃定,这一局,绝不会将你赌输。”——只是这一局,赌的是前尘往事,权利阴谋,或者只是一份真心呢?

分章完结阅读30
    ,可是初夏……你竟连青龙也不放过?”公子顿了顿,这一刻,似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像个孩子一样,就连喜欢你都这样坦白……你的血,当真是冷的么?”

    初夏倏然闭上眼睛,仿佛没有听见耳边白雪低泣的声音,低低重复道:“没错……我的血是冷的。ggdbook.com”

    一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苍千浪的声音平静的□来道:“公子,先拿下他们么?”

    这样望过去,公子的脸颊微微显得有些瘦削,薄唇抿成笔直的一条线,他深邃的双瞳中只印着初夏一个人的身影,语气低沉道:“你说,你这样有恃无恐,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我喜欢你,笃定我一定会放过你么?”

    他手中渔阳剑脱鞘,雪白一道光亮唰的指向初夏心口。

    初夏身边,苏风华似是为了激怒他,笑道:“适才还在赞叹公子是长情之人,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了?”

    初夏并未理会他,只是注视着公子,甚至微微挺起了胸膛道:“你……你杀了我吧。”

    公子持着渔阳剑,手极稳,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剑尖已经刺破她的衣裳,隐隐渗透出一点红色血迹。

    “君夜安,不念在曾经两情缱绻,你也不该杀她……”苏风华走上半步,笑道,“阿卉她……可是你的异母妹妹啊。”

    “什么?”

    君夜安与初夏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声音中满是震惊。

    苏风华沉默良久,唇角的笑恶毒狠辣:“不错,老门主没有告诉你么……阿卉,你们是兄妹啊。”

    君夜安剑锋微转,直指苏风华喉间,声音已现急怒:“你再说一遍。“

    苏风华以食指拇指捻起了剑刃,一字一句,吐字明晰道:“君夜安,你与初夏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说得可清楚了?你父亲当年四处留情,你也不是不知晓的。凭空多一个妹妹出来,又有什么可惊讶的?”

    初夏后退数步,几乎站立不稳,颤声道:“她……从未告诉过我——我不信!我绝不信!”

    月光下她头发散乱,瞳孔几乎涣散开,喃喃道:“怎么会是这样……”

    公子微一阖目,掩去那丝不忍,良久,方道:“她母亲是谁?”

    苏风华啧啧一叹,扬了扬手中银盒,笑道:“君天佑这一生的秘密,皆在此处了。你可想知道?”

    公子沉默不言,身形未见晃动,却已将那银盒夺回在手中,来不及打开那把银锁,只凭那指力,便生生掰了开来。

    甫一打开,便是一阵焦臭之味。里边原本一叠书信纸张,皆化成灰,再难辨识。他怒道:“你何时动的手脚?”

    “便在刚才。你以为我会这样明明白白的让你知晓一切?哈哈!当年君天佑害我父母双亡,也亏得他死得早,否则今日,我百倍千倍的奉还于他。”苏风华仰天笑了一阵,只觉得无限快意,“至于你,君夜安,你的余生大约会在懊悔、猜度中渡过。”

    他细细的观看着君夜安的脸色,微笑道:“你过来,我说给你听。”

    “公子不可——”

    公子漠然上前,而苏风华附耳,悄声说了数句话,直到最后,放大声道:“君夜安,你前半生享尽尊荣,后半生……我却要你可爱而不可得。”

    公子脸色微变,抿唇良久,道:“你究竟是谁?”

    “我和阿卉,哦,就是初夏——都是浣纱门中圣使。当日为了将她送至你身边,我们筹划了三年时间,所幸君公子果然英雄情长。”苏风华看了初夏一眼,唇角微勾,“阿卉,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门主的期许。”

    初夏双唇轻轻一颤,似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

    公子凝视她良久,伸手屏退了苍千浪,终于淡淡道:“丫头,我说过,这一生,不怕技不如人,也不怕被人骗——却最恨被所爱之人欺瞒。现下,我只问你一句话。”

    “你问。”

    “你可曾对我有一丝动情?”

    初夏长睫微垂,却默然不语。他问她可曾动情……怎会不动情呢?

    梅谷赏雪,镜湖交心,再到后来,他纵容溺爱,那样的表明心迹……她怎会不心动?

    她狠狠的闭眼,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是”字。

    可这一个“是”字……又怎能跨过这伦理道德、千山万水的阻碍?

    她心中存了那么多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怔怔道:“是。”

    “好……”公子温柔的轻抚她的脸颊,却微微一笑,对苏风华道,“复仇二字,若只是杀人偿命,未免落了下乘。你毁我心中所爱,此刻觉得心满意足了么?”

    苏风华淡淡一笑:“很是心满意足。”

    “你们走吧。往事我不再追究,丫头,江湖险恶……你有时又太过天真……”公子顿了顿,似乎觉得“天真”二字颇为不妥,自嘲般一笑,方续道,“以后莫要牵扯其中了。”

    “初夏立下大功,门主当然不会责怪于他,反倒会好好赏她。”苏风华轻笑,“君夜安,这一点,你倒不需操心了。”

    初夏冷冷打断了他,站在公子面前,一字一句道:“的确是我害死青龙。君夜安,你杀了我吧。”

    白雪冷笑道:“贱人,你明知公子不忍动手,此刻还这般演戏给谁看?”

    初夏淡淡看她一眼,分明是如画般的眉眼,却失去了一切生气:“此刻你不杀我,我便要走了。从此山高水阔,或许再不相见。”

    公子将目光挪移开,低低道:“我并不想你死。”

    “可是她杀了青龙啊……公子,你一手带大的旭尧……”白雪此刻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苍千浪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公子看她一眼,低低道:“相信我,旭尧此刻若在这里,他也不会想要她死。”

    初夏心中全是苦涩之意……是啊,青龙他这样善良,他不会要自己死的。

    “苏风华,烦你回去转告门主,阿卉谢她自小养育之恩。只是经此一事,恐怕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留在门中。请她老人家,就当我死了吧。”

    她将“谢”字咬得分外重一些,嘲讽般一笑,月色之下,明艳得颇有几分惊心动魄。接着径直转身,上了一条小舟,背对众人而立,白裙被夜风一带,翩跹瘦弱,惹人怜惜。

    公子默然看着她的背影良久,才浅声吩咐道:“送她离开,任何人不得为难她。”

    小舟终于渐渐消逝在洞庭湖的波光之中,公子依然盯着那片暗色,直到苍千浪低声道:“公子,咱们也走吧……青龙的遗体还在岳州……”

    公子喉间忽然一阵腥甜的味道,他强忍着未曾吐出,缓缓道:“走吧。”

    洞庭湖寂静,湘妃竹斑驳,一行人就这样静默着离去,偶尔只有白雪哭声断续传来。

    公子立在船头,他轻轻咳嗽一声,喉间涌出一阵腥甜的味道,苏风华那句话在耳边若隐若现:“……你的余生,能爱,却不可得。”

    他忽然想起自己执意要带初夏离开之前,她并不愿,目光眷恋,又隐隐惧怕。小镜湖那一晚,她说:“离别,竟是这样叫人难过……”

    此刻,真正的——小舟从此逝,江海寄馀生。

    数月后,人人口耳相传的一件事,便是公子夜安退隐江湖。

    有人说,公子亲上少林,解释图风大师之死,自呈无法寻出凶手,愿就此退出江湖。

    有人说,公子因为一个女子,求而不得,最终心灰意懒,离开江湖。

    也有人说,公子寻出了山水谣的奥秘,从此,山高水阔任逍遥,人间再不闻踪迹。

    不管传说如何,公子夜安——既见君子,云胡不喜的公子夜安——从此不现江湖,这,终究还是成了现实,亦成了人们记忆中的吉光片羽。

    【洛阳花】

    第三十五章

    两年后。

    东都洛阳。

    玉春楼。

    “洛阳花王狄家大公子定亲了呢!”

    “哪家姑娘这么好命?”

    “哎,他家的姑娘还没出嫁呢,眼看着都快成老姑娘啦……”

    “我听说啊,当年狄小姐垂青那人,可是公子啊。”

    “难不成……是沧州那位公子?”

    “可不是嘛……哎,没有公子的江湖,真不像是江湖了呢……”

    喝花酒的男人们左手佳酿,右手美人,谈兴正浓,引得怀中美人们也纷纷好奇道:“什么公子?”

    那络腮胡男人抚了抚怀中少女浓妆艳抹的脸蛋,笑道:“公子纵横江湖的时候,小丫头你还嫩着呢,没听说过亦属常事。”

    “对了,你们楼初雪姑娘呢?怎么最近也不听她弹琴了?”

    初雪是玉春楼的头牌姑娘,一手琴技清逸无双,寻常豪客求之一面都不可得,只是她有个习惯,每月必有三五日,在玉春楼二楼雅阁内清弹数支曲子。是以逢上那几日玉春楼必然高朋满座,人人引颈相盼。

    “客官有所不知呢……初雪姑娘这几日与一位年轻公子如胶似漆,那公子出手阔绰,妈妈自然乐见其成,连弹琴都忘了……”

    “什么样的公子,竟能得初雪姑娘垂青?”

    少女努了努嘴,低声道:“瞧,不就是那位么?”

    她的语气微酸,又似是艳羡,那几位客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门口正自走进一个年轻人,轻袍缓带,头上束着玉冠,虽然只瞧见一个模糊的侧面,却能想见其风姿仪容,叫人难以挪移开视线。

    “这倒像是哪位世家公子呢。不是江湖中人吧?”

    “看,看,初雪姑娘亲自出来迎客了……”

    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却见初雪姑娘穿着一件素色长裙,盈盈站在雅阁前,虽是花魁,却清丽无双。一双美目含情,丝丝缕缕,全在那年轻公子身上。

    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有个男子醉醺醺站起来,将一叠银票拍在桌上,大声道:“我……我出五百两银子,找秋……初雪姑娘一晚!”

    那男子的随从忙喝道:“管事呢?没听见我们大爷说了,五百两银子,要她陪一晚么?”

    一旁有人低低议论起来,五百两银子虽多……只是这男子显是外地来的客商,并不了解在洛阳喝花酒的行情。如初雪姑娘这般身价的花魁,若是熟客,但凡姑娘亲自看上了,或许分文不取;若是姑娘看不上的,千金亦是难求。

    果然,那年轻公子脚步未顿,初雪连眼梢都未挑一挑,只有老鸨迎上来,陪笑道:“这位爷,咱这玉春楼中什么姑娘没有,初雪有事,不如……我替你选一位新来的,水灵灵的,才十四岁呢。”

    “一千两,我就要她!”那男子伸手指了指初雪,喝道,“凭什么她接得了旁人,接不了我?那小白脸出的多少?我翻倍!”

    那年轻公子半步跨上,闻言顿了顿,侧过头来望向楼下。

    这一来,人人皆瞧见了他的样貌。面如冠玉,薄唇修眉,一双眸子亮若星辰,样貌极俊美,果然有几分“小白脸”的味道。

    初雪上前数步,似是想要拉他上来,莫要与闲杂人等理论,却见那年轻人对她极温柔的一笑,随手便将自己小指上一枚戒指扔了下去。

    那一小块物事,不偏不倚,落在那男子面前,摔得粉碎。

    那男子脸上怒色一现,骂了句粗话,跟着扫了那碎裂的戒指一眼,登时便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块瑰纹血玉。

    如今这市面上,血玉极为少见,何况是天然瑰纹——约莫估一估价,连这玉春堂也能买下十七八个吧?他自己腰间配着的玉,当中渗了一丝血玉之质,做生意时,每每有人问起,便觉得脸面有光。这青年公子戴着这般珍贵的戒指——竟这么随手扔了下来,以示警戒。那男子顿时酒醒了,背脊后一阵寒意,再抬头看时,那年轻公子已经牵着初雪的手,入了雅阁之内。

    片刻之后,男子带着随从,脸面无光的匆匆走人,而大堂内风波平息下来,男男女女自然都在议论不休。而角落独坐着的一名男子,一直隐匿在光影明灭之中,此刻方将目光转回来,唇角的笑颇有些意味深长。

    老鸨命人拾起了碎玉,亲自捧了,送入雅阁。

    雅阁内燃着气味最清淡不过的白麝香露,年轻公子靠在锦榻上,微微眯着眼睛,而初雪便倚在他的膝上,不知说了句什么话,引得那公子浅浅一笑,只是那丝笑意并未蔓延至眼中,那双明眸清亮依旧。

    “公子,这碎玉该如何处置?”老鸨笑道,“我瞧着拼起来是难了,这几块大些的,还能雕出数粒耳珠来。”

    “妈妈自去处置罢。”公子懒懒道,转而抚了抚初雪的鬓发,皱眉道,“成日语这些人打交道,也委屈了你。”

    初雪淡淡一笑,她知道他是在问自己赎身之事,只是愈是这样,自己心中却多了一份莫名的倔强,哪怕心中再渴望,却只强忍着,并不开口相求。

    那年轻公子瞧着她染了云霞般的脸颊,欲言又止的神情,不知想起了什么,微怔之后,旋即一笑:“这样吧,妈妈,你看,我这块玉,可否替她赎个自由之身?”

    那妈妈瞧着公子从腰间摘下的那块玉,眼睛登时直了,结巴道:“这……这——”

    “行是不行?”公子甚是耐心问道。

    “行,行!”那老鸨忙行了一礼,急道,“我这就命人去取契约来。”

    待到契约交割完毕,初雪怔怔的望着他,低声道:“夏公子,这买卖你可不划算……那碎血玉的耳珠都能将这玉春楼买下来,何况是你的佩玉?”

    “那些是身外之物。这老妈妈虽爱财些,我听你说,却从未强迫你做不愿之事。这般想来,让她赚些,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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