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呐。xwdsc.com “缸里没米了。”阿文走进屋在矮榻上坐下,这是家里唯一一件尚能看上眼的家具了。 刘氏又嗯了一声,良久,才道:“明儿我上镇上去买----今晚-----你去你耿叔家吃。” 又去耿叔家吃!阿文扶额,她是个极独立自强的女人,丝毫受不得别人的恩情,她宁愿别人欠着自己,也不愿自己欠着别人。 可自打到这儿来了之后,隔三岔五的她都要去耿叔家蹭饭吃,这一两回的也就罢了,可时间长了,她实在是没脸皮去了,虽然耿叔与刘氏的关系似乎很不一般。 阿文想了想,还是斟酌着开口,“那个----虽然我知道咱们跟耿叔家关系不一般,可人家是出于礼貌和照顾才让我们去吃的,这一两回的也就罢了,次数多了-----难免---遭人----”白眼。 剩下二字阿文还没来得及吐出口,就被刘氏打断了话:“你耿叔不会,你不用想那么多。” 阿文正准备继续开导,却被外面刺耳的叫声打断。 “刘群芳,你给我出来,还有你家那死丫头,快点出来,再不出来,我就让人把你这草屋给掀了。” 是马氏的叫骂声。阿文心头一动,忙快步跑出去,刘氏也是有些迟疑的放下手中的针线走出去。 马氏拉着罗小花,李氏拉着胖子,俩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而俩女人则面色阴沉双手叉腰的杵在院门口,之所以没有冲进来,却是耿桑冷脸挡在院门中央。 耿桑回头对刘氏道:“大娘,你带阿文进屋,这里交给我。” “什么进屋?做了缺德事儿就准备不认账了?你咋不看看我家花儿被打成什么模样了,那屁股上几条楞子,多狠毒的心才下得了手的,今日她若是不给个交代,就甭想继续呆在这村里。”马氏指着刘氏的方向,唾沫星子乱飞。 李氏赶紧接过话头:“对,俺家胖儿啥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这么小的孩子都要欺负都要打,这一不小心给打坏了哪里,你赔得起不?” 阿文扑哧一声笑出来,马氏和李氏都没有带其他村妇,因为大多数的人这时候已经下地了。 “你个死丫头还敢笑,做错了事儿不承认就算了,还不知悔改,这样将来长大了不祸害这一方百姓。”马氏恼怒道。 阿文瘪瘪嘴,一脸的不屑和不耐:“我什么时候说不承认了,就是我打的,怎样?” “嘿哟----还敢承认,这样就省事儿多了,你若是不在村口跪上个三天三夜给俺家胖儿道歉,这事儿就没完。”李氏将胖子拉至身前,只见胖子一双眯眯眼红肿的几乎闭了起来。 刘氏看着阿文,似乎在听她解释。 阿文气的一笑,在院中吃饭的长凳上坐下,才慢悠悠的道:“那如果是放狗咬我的话,又得跪几天几夜啊,这狗没咬着人也就罢了,咬着了,还会得疯狗症,若是治不好,还得捎上我一条命,害了人命,岂不得跪一辈子?” 胖子耸了耸鼻子,不哭了,罗小花却还在嘤嘤的哭。 马氏面色有些不好看,“胡说,你这活蹦乱跳的,啥时候被狗咬了,别以为这样就能逃账,没门儿。” “小花和胖子不也活蹦乱跳的,怎么我就要负责了?”阿文摊开手不解的道。 李氏脸色一狠,嚷嚷道:“俺家胖儿被打的屁股上留了印子,你自己也承认了,还想抵赖不成?” 阿文紧紧的盯着胖子看,似乎是被她的眼神所摄,胖子面上有些害怕,躲在了李氏身后。她又转头去看罗小花,后者眼里的厌恶之情让她不禁嗤之以鼻。 “她都敢放狗咬我了,这次没咬到,保不定还有下次,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不我去把村里的大伙儿叫来咱说道说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心思还这么狠毒,这长大了还了得?这若是传到甘泉村去,村长女儿这德行,不得让人说咱村长没本事?连个女儿都教不好?” 甘泉村与水磨村是相邻的,可两个村子也不知是几辈子结下的怨,从大人到小孩儿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关系势同水火。 马氏听的火冒三丈,李氏听的二楞二楞没回过神,耿桑看着阿文眼里满是不明的笑意,而反观刘氏,面色还是极平淡看不出情绪。 难道这女人都没有表情的吗?阿文忍不住腹诽,按理说她如此反常,作为娘应该反应会最大,不过现在最平静的就是这位娘了,让她不禁觉得,莫非自己是不讨娘喜的女儿? 阿文摇摇头,不再这上面纠结,继续道:“你们做大人的都不晓得教育孩子,这以后长成歪脖子树,遭殃的还是自个儿,都说慈母多败儿,你们舍不得是一回事,我不过是替你们做了应该做的,黄荆条子出好人,有时候鞭打教育还是很有必要的。” 马氏怒笑道:“哈哈---听听,这都说的是什么话,这些话是她一个黄毛丫头会说的?若是没人教,怎么会说这些没大没小的话来,刘群芳,她是你的娃,你说,这事儿如何了?若是不给个交代,今天你们就给我离村,这里容不下你们这些祸害。” 阿文懒得理会,丢了个白眼过去,起身准备进屋。 “站住-----”刘氏忽的开口,严肃的看着阿文道。 阿文怔了怔,立着不动了,只见刘氏走到马氏面前,流露出一丝歉意来:“对不住了,是我教女无方,小孩子不懂事儿,就算做错了,也是大人的责任,你们若是要怪就怪我吧。” 马氏巴不得她这么说,立马抓住机会,笑道:“既然知道错了,这么多年我们也没亏待你们母女俩,你们当年身无分文进到咱们村里,是我们收留了你娘俩,我们也不期待你回报啥的,念在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给你们留半天时间搬出村子。” 刘氏眉头微微一皱,想了想,才道:“我母女二人在这世上已无亲人,早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若是离开,让我们去哪里?” “这俺们就管不着了,你当年打哪儿来再上哪儿去呗。”李氏哼道。 耿桑面色极淡,吐出的话更是带着一丝冷气儿,“这么多年爹替村里的人看病,几乎都没有收钱,诊费加起来都够我们买了这里大半个村子,要我们离开也行,将这十年的诊费结清了我们立马走人。” 李氏面色一红,语气柔软了许多,笑道:“阿桑,俺们这不是说你和你爹呐,俺们可是记着你们好的,这些年俺的大病小病都是你爹给治好的,你们在这里想住多久住多久。” “既然如此,那以后这离村的话就休要再提了,大娘和我们是一家,撵走她们就是撵走我们。”耿桑直白的道。 “不行,她必须走。”马氏脸色倏地一沉,“今日若是她不走的话,那就不要怪我不近人情了,这可是大家的想法,我不怕把人都找来亲自将她们撵出去,只是到时候恐怕有些不好看了。” “被撵走还是自己走,你选一个吧。”她看着刘氏语气咄咄逼人。 --------------------------------题外话---------------------------- 这文是有多不讨诸位喜欢,这惨淡的数据---~~~~(>_<)~~~~好忧桑,让指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吧,不要拉我! 第005章 无能为力 更新时间2014-11-7 15:12:00 字数:4203 阿文气的握紧了拳头,总算知道什么叫极品了,这样的邻居她竟然也会遇到,见过不讲理的,还没见过这么没道理的,真当她母女二人后欺负不成。 “你别说什么撵走不撵走的话,这村子可是大伙儿的,莫非你以为这里就你说了算?尊称你一声村长夫人那是把你放在眼里,真要那鸡毛当令箭,笑话,也不看看自己德行,既然要撵走我们,那你倒是说说,我们犯了什么法?县太爷都没发话呐,你倒是自作主张起来,这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氏被阿文强硬的气势压的半响无话,马氏亦是怔了怔,似乎还没消化完,不过也亏得她没一会儿就回过神来,怒道:“村里的事儿可是大家说了算的,我可是集合了众人意见,你和你那狐狸精娘,你问问,这村里谁愿意留你们,若我是你们,早就没脸皮待下去了,识相的话还是趁早走的好,免得到时候被撵出去不光彩。” 阿文哈哈大笑:“真当我喜欢这里------” “住口----”刘氏忽的大声呵斥道。 阿文一句话梗在喉咙里,不解的看着刘氏。却见后者并没有看着她,却是放低姿态的看着马氏,“小孩子口无遮拦,是我没有教导好,你们有什么火冲我发,还求不要撵我母女走,除了这里,我们真的无处可去了。” 马氏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求我了?刚才是谁那么嚣张的?是谁打了我家孩子还不知悔改的?这样的人咱村里还能留?” “算我求你了----”刘氏眼里流露出一丝莫名的痛苦,转眼即逝,跟着却是毫不犹豫的跪下去,“孩子还小,你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不要撵走我们,我们----真的无处可去-------” 阿文呆滞的看着刘氏,眼里是不敢置信,这是她的娘?这么卑微的跪在别人面前,求着让不要撵走自己?她忽的心中一痛,鼻子酸的厉害,眼眶也跟着湿润起来,然而这些都抵不过她心头的恼怒。 阿文紧紧的握着拳,眼泪跟着不自觉的流下来,厉声道:“娘,你干什么,起来----”她试着要将刘氏拉起来,可刘氏却跟钉在地上似的纹丝不动。 “娘,为什么要跪她,她算什么东西,你起来,快点起来啊,咱们不稀罕这破村子,我会挣钱,我懂很多东西,以后别说是一间破草屋,就是大豪宅我都给你买。”阿文一边哭一边试图将刘氏拉起来,虽然她并没有真心将刘氏当做自己的亲妈,可刘氏的作为深深的撼动了她,她虽不明白为何刘氏宁愿卑躬屈膝受尽侮辱也不愿离开这里,却隐隐觉的一切似乎与自己有关。 马氏嘲讽的看着她,“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现在滚出去罢,咱们这小村子可容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 阿文怒视着马氏,正要骂回去,刘氏却一把推开她,继而疯狂的磕着头,嘴里念叨着:“你原谅我们吧,不要撵我们走,我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恩情,只求你----让我们在这村里落脚吧。” 阿文呆呆的看着刘氏,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无能为力,身无分文,又无亲人,现在若是连栖身之所都没了,她恐怕真的要和刘氏在街头当乞丐了,虽然不甘心,可这是现实。 似乎是被这样疯狂的刘氏吓着了些,马氏竟然没有适才那么咄咄逼人了,刘氏的额头已经出现了血迹,若是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还要闹出人命来,到时候她可就脱不了干系了,这样一想,她恨恨的瞪了阿文一眼,唾了一口,拉着罗小花就干脆的走了,嘴里还不忘念上一句:人都说我心善,既然你这么恳求,我也不好相逼,只是若有下次,到时候定要让全村一起将你们撵出去。 而沉默了许久的李氏,也就赶紧拉着胖子跟在后面离去。 阿文怔愣的看着刘氏,心里五味陈杂,耿桑却只是在开头说了几句场面话,后面却一声不吭,她不禁怨恨的瞪着前者,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还以为他是特别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是做了缩头乌龟,这样一想,阿文竟然有些厌恶起耿桑来了。 她的情绪丝毫没有掩饰,耿桑眼神一黯,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却又无力的闭上,淡淡道:“先将大娘扶进屋,我去拿药箱。” 阿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扶着刘氏进屋。 拿了热水给将刘氏额头的伤痕清洗干净,然后等着耿桑拿药过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时无语。 半响,阿文终于打破了沉默,有些失望,有些心痛,虽然灵魂上不是亲娘,可到底是她名义上的娘,她不能忍受自己的娘那么卑微的给别人下跪,“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即便离不开这村子,也实在没必要下跪啊。 刘氏没有忽略阿文眼里的失望和难过,她心里何尝好受了,在自己的孩子面前给别人下跪,她一个做母亲的,如何能好受了。 “我们----不能离开这里-----至少,现在不能-----”半响,刘氏才缓缓解释道。 刘氏虽然垂着脑袋,可阿文还是看到她眼里的水花,鼻子又是一酸,她知道,刘氏此时心里肯定也是不好受的,她心里其实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心疼,只是不甘而已。 “我知道,我们身无分文,出去了只会被饿死-----再等等,我会想办法挣钱,到时候天天给你买肉吃,还给你买豪宅。” 刘氏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眼里有些伤痛,更多的则是感动,“对不起,娘不能给你好的生活,你也不要怪桑儿,他没发话是对的,他----也是有苦衷的。” “我知道,娘也是有苦衷的,我现在还小,也不想知道,等啥时候娘认为时机到了,再告诉我也不迟。”阿文破涕为笑。 她知道,半个多月的相处,从刘氏的行为举止和言行上来看,后者一定不是一般的平民,做事规矩有礼不说,且有涵养亦有才华和美貌,这样的人却带着一个孩子隐居在这个小村庄,阿文知道,刘氏的身份不一般,背后也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