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月这时想起贾吉祥帮着小叔子选彩礼的事,不免替丽秋惋惜,道:我听周夫人说了,他家小叔子是个厚道人,真心想娶丽秋为妻,若是这事能成,丽秋也算终身有靠了。” 云秋眼圈一红,说道:可不是吗,周二爷人品极好,为人又和气,虽是个做买卖的,不过也读过些书,和我家夫人极谈得来,若是能成,可不是天赐的姻缘。” 听说周二爷还救过你们的命?”杏月问道。 他算是救过咱们两回,”云秋想想便流了泪,道:头一回,是他把丽秋姐姐和我从huáng泉路上拉了回来,只第二回,周二爷不但没救出丽秋姐姐,连他自己也差点丢了命。” 如今周二爷怎样了?” 人暂时无碍了,只是知道夫人失踪后,人就跟傻了一样,”云秋心揪得紧紧的,这一对苦命人,着实太可怜了!” 杏月忽然问,云秋,掳走丽秋的,会不会是那个……”杏月比了个四”。 云秋低声道:那帮闯进来的人全是黑衣打扮,身手也厉害得很,而且进来也不抢东西,直接抓了人便走,其实我也觉得可疑。” 八成就是他们,谁会没事抢一个怀着孕的寡妇!”杏月气道。 云秋俯到杏月耳边:周大爷人面儿极广,在孟县还有海去城都打听过了,那帮人竟是一点踪迹都寻不到,我越到后头越觉得,除了那头不会有别人,只是奈何不得人家位高权重,周二爷已然吃了大亏,我不想再连累了周家,所以并不肯说出来。” 你做得对,”杏月点头道:这事莫急,想来丽秋有了身子,那人看在孩子份上,暂时也不会多为难她,你也知道,我们是太子爷这头的,这笔账咱先记下,回头一定帮你想办法救出丽秋。” 云秋一脸信任地拉住杏月,这事我就指望着你们了,以后我便跟着姑娘和杏月,”说着,云秋哀叹一声道:我家夫人命苦,怎么就遇上了四爷那种男人,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 ※※※※ 冯玉儿听了杏月的禀报。 有问过是怎么回事吗?丽秋怎么会被四皇子看上?” 她跟在徒元徽身边不少日子,得知徒元徽是重生后,又最防备四皇子徒元晔,心里可能猜测徒元晔就可能是日后的皇帝。 这样又心机手段的人,怎么会去抢一个东宫出来的宫女?难道是为了东宫的秘密? 杏月说道:云秋和我说,说原本也以为四皇子是想拿住丽秋和她利用,可是很快就发现不是这样,云秋说……丽秋小时候……小时候救过还未过继给皇后娘娘的小四爷,那会儿他都差点病死了,丽秋当初遇上,以太子的名义叫了太医……” 冯玉儿手微顿,说道: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缘分。” 也算是孽缘了,今生,徒元徽和徒元晔绝对是不死不休。 事实上,上辈子没有冯玉儿,徒元徽没有重生,徒元徽为了太子妃打发了侍妾,原本也没赶走丽秋和云秋,但是太子妃霍嫣进门后,知道丽秋可能是徒元徽在书房的通房丫头,也让打发了出去。 只是不像这次打发,而是让她立刻嫁了人,丽秋和周云勤还是有缘分的,在京城见了一面,然后丽秋主动提出人,霍嫣自然也成全了。 周家因为太子被废一家子死的死散的散,丽秋也和周云勤一起自尽了,倒是她们的小女儿周慧充入了宫廷为奴。 徒元晔登基后不少年,偶然瞧见宫奴周慧,周慧和丽秋很相似,便纳为了贵人,一直宠幸有加,后来还给周贵人寻了族人,元宵佳节还允许其和贾元chūn一起省亲,不同贾元chūn失宠而死,这后面这周慧更是成为了太后,这又是一代传奇了。 霍嫣心慕徒元晔,徒元晔宠爱周慧,宠爱后来的贾元chūn,让霍嫣一直妒火大烧,临死前还对太子说可恨徒元晔只看上贾元chūn和周慧两个贱婢的话来。 只是,那时候徒元徽被废,完全不知道周慧是故人之后了。 这边冯玉儿说着丽秋,徒元晔正心烦着丽秋的不识抬举。 这时候宫里又派了人过来四皇子府寻人,原来是皇后昨晚又病倒,这会子急着想见徒元晔。 等徒元晔匆匆赶到坤迎宫,刚站在寝宫门槛外,便瞧见正苦哀哀躺在chuáng上的皇后,一副无jīng打采模样,口中还在不停地哼哼。 徒元晔并未立马进去,知道他这母后又是要向他诉苦了。 儿啊,你怎么这会子才到,是不是连你也嫌弃我了?”皇后冲着从外头进来的徒元晔伸出手,口中抱怨道。 第70章 0070 徒元晔坐到皇后chuáng边,明知故问道:母后又是哪里不舒服,可请过太医来瞧?真不行,儿臣给您再带几位京城有名的大夫过来?” 皇后听到这宽心话,眼泪便有些止不住,这宫城内外,真心惦记为娘的,也只有我儿元晔了,那起子没良心的,从上到下一个个盼着我早点死。” 母后不可妄言,”徒元晔忙制止她,这宫中之人本就良莠不齐,难免有一两个不合您心意,您凡事还是要想开些,勿须自寻烦恼,若有不喜欢的,大不了躲开些罢。” 本宫乃一国之母,如何有躲着别人的道理?”皇后气道:那个狐狸jīng魅惑皇上二十来年,别以为本宫不知道,她一直恨本宫挡了她的道,没让她得着机会当皇后。” 徒元晔今天心中有些不耐,盖因为自己本身烦着事,还是忍着劝道:既知道人家想抢您皇后之位,您更该硬硬朗朗地活着,让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才好。” 皇后立时又哭了,说道:我是想好好活着,耐不住有人背地里尽打鬼主意,在后头放冷箭也有罢了,皇上还偏听偏信,竟是帮着外人对付我,这到底让不让人有活路了!” 几句哭诉之后,又说起自己好心替徒元徽挑选秀女,结果反遭皇上一顿训斥,甚至直接命她不许再cha手选妃之事。 说到最后,皇后咬牙切齿地告诉徒元晔,当日只有本宫和那女人在场,难怪她一直装乖,老在怂勇本宫拿主意,谁成想竟是设下陷阱让本宫去跳,她然后再到皇上跟前挑唆,说本宫选的人不成样子,害皇上又恨起了本宫。” 徒元晔心更烦躁了,这事都说了好几回了。 他自是知道皇后看人的品味,从她送给自己那几名妾侍身上便看得出来,怕是挑出来的秀女实在入不得皇上的眼,又要和甄贵妃斗气,可想而知,更不堪入目,才把人给惹急了。 只这话徒元晔也不好明说,便只好劝道:母后,那是他们没眼光,您送我那几名妾侍极是听话乖巧,儿臣便很满意,如今既然人家不领情,您索性撒手不管,还乐得清闲自在,少受那些气。” 这话立时让皇后心情好了不少,说道:也是,太子自小也没把本宫当过嫡母,本宫何必巴结着他!” 早听说这一回太子爷已然表示,他的太子妃绝不选高门之女,”徒元晔好笑地道:这位爷行事倒是不同一般,弄得不少权贵之家颇有微词。” 皇后顿时来了劲头,说道:最颜面扫地的是李相,当日人人皆以为他做定了太子爷的老丈人,结果却被摆了一道,”皇后凑近了些,低声道:外头有传言,太子风流无羁,对李家二姑娘是始乱终弃,这一回那丫头怕是连嫁人都难了,有命妇过来说了,人如今还在府里寻死觅活呢!” 徒元晔在心中冷笑,徒元徽不是自命清高,瞧不上世宦大家吗,他便拭目以待,看徒元徽到底如何一步步地把那些高官显贵全得罪光,若徒元徽玩得不尽兴,他不介意在后头推波助澜。 在徒元徽跟前,徒元晔吃过不少暗亏,他后来总结过,还是自己有些急于求成了,徒元晔决定要改变策略,这二年他不妨韬光养晦,静待时机,只求一击即中,到时候自己一发难,直接让徒元徽永不得翻身。 儿啊,”见徒元晔似乎有些走神,皇后拍了拍他搁在chuáng边的手,犹犹豫豫地道:要不你下回见着皇上,帮为娘解释一下,我是真心替太子着想,娶妻自当娶贤,家里养那么多狐狸jīng,可不是骚得慌!” 母后,儿臣得空一定向皇上禀明,”徒元晔笑着宽解,趁这几日得了空,您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了,才有本钱和那些人斗。” 皇后又被安抚住了。 徒元晔走后,希望皇后能长些日子再找他诉苦。 ※※※ 苏州府这一头,冯家夫妇便是再舍不得,也只好赶紧为女儿准备行装,贾敏得着消息,也拖着病体过来帮忙。 贾敦很是过意不去,并不肯让贾敏动手,只扶她在一张软和些的椅上坐下,道:敏妹妹一向身子不好,人能过来,已让我们全家感激不尽,可不能劳累着你。” 是啊,小姨母陪着我娘说说话吧,我这头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冯玉儿也在一旁道。 贾敏上下打量着冯玉儿,只一会子眼圈倒红了起来,对贾敦说道:玉儿才回来不久就又要离家,当真舍不得,当日头一眼瞧见这孩子,我便打心底有些亲近,只觉得自己若能得这样一个女儿,一辈子也不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