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元徽扫了他一眼,对文官道:带回去好好审审,务必查出背后有无黑手,另外此事暂不得外传,待抓到切实证据,孤与大理寺卿亲自面君。” 待人都走完了,秦业上前道:爷,方才听张中庸所言,他是听信七皇子家管事chuī嘘,才动了圈地念头,在下却觉得,此中还有蹊跷。” 云生,这事便jiāo给你,”徒元徽长叹一声:想是孤这些年太过姑息,才养出了这帮杂碎。” 没一会小德子走了进来,有些气愤地回禀道:爷,那帮打人的已然逮到大半,根本不是咱们庄子上的人,听庄头说,前几日张中庸将人带过来,说是您安排守粮食储存处的小庄子的,不过他们从不服管,早出晚归,也不知gān什么去了!” 果然是他!” 徒元徽说道:秦业,这些人先jiāo给你,问清楚了送去官府。” 秦业拱拱手应下。 小德子这时又说道:爷,小的方才带那些被圈了地的乡民去县府,如今地契都已jiāo还他们手里,这会子咱庄子外可站着好些人……” 难道还有什么冤屈?”徒元徽诧异道。 小德子立刻摇头,说:人家是说要给太子爷磕头,说您是大慈大悲菩萨显灵,救百姓于水火的圣人。” 徒元徽挥了挥手,说道:不用了。”百姓最易被挑拨,今天是他学到上辈子没有学到的东西。 ※※※ 喝了几碗药,冯玉儿虽还有些乏力,好在人已是缓过来。 等忙停当了,杏月走上前,规规矩矩地给冯玉儿福了福,姑娘,奴婢给您道喜了。” 冯玉儿笑笑:我自己都没想到呢!” 方才差点出事,是奴婢等照顾您不周,请您一定责罚!”杏月眼圈一红。 不关你事,我自己那身子天葵不准,你怎么会知道呢。再说这回有惊无险,我挨了好几下,孩子没事,可见他瓷实着呢!” 有了孩子,只怕更不可能离开徒元徽了。 其实也不是,自从得知他是重生的,他又看自己看得紧,她就知道她不会被放走的。 那么,这现在的孩子,希望是个儿子,这样,她也能有底气上位,就是上不了位,她可能被皇帝处置了,是个儿子,也比是个女儿在这世上好活得多。 然而,冯玉儿心要儿子,但徒元徽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冯玉儿泼凉水,一个劲地说这一回必是位姑娘,他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可卿。 冯玉儿一听,整个人都轰鸣起来。 庄子里的秦业,还有她的女儿可卿? 她又在一本红楼梦的书中,到现在,哪里会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的目光立刻湿润下来了,如果她真是秦可卿的生母,那么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徒元徽偶尔看自己会内疚,他上辈子定然对她不好的紧。 书中言可卿被丢积善堂,再被秦业收养,可见她是死了。想着孝显皇后的遗召,想来她怀孕了活不成了,就是不知是被赐死,还是她逃走了。 如果上辈子是自个,定然是自己逃走了,她可不会等死。 玉儿,你怎么哭了?” 第33章 0033 冯玉儿立刻收住眼泪。 再用力回忆红楼梦剧情,越想也越觉得是她逃走了,否则若是她被赐死,秦可卿不会流落在外,只要对外宣称是东宫一个侍妾生下太子长女即可。 有这样的可能在前,那么在冯玉儿眼前的路里面,逃跑是不能的。 不过,这徒元徽是重生的,而且因为内疚非常在乎自己,她是不是不会死了,是不是她……也不必逃了。 听到徒元徽问自己,她抬眼看他,问道:我有了孩子……会死吗?” 徒元徽整个人一怔,突然将冯玉儿抱住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 记忆里,这个女人说有了孩子就成了罪人,求着自己给她送了份身家清白的户籍和路引,然后她准备找个地方隐居。自己不放心,就叫来的王子胜,后面得知王子胜在路上将冯玉儿送回了金陵。 这一走,就是永别了。 太子,玉儿明白的,有了身孕和被你养在外面性质是不一样的。” 有了身孕,就是明晃晃违背了祖宗遗召,而只是被太子养着,总有办法推脱一二,就是冯玉儿这个证据在上面,大家也顶多认为太子风流了点,本朝多的是贵族爱去青楼里吃花酒,太子爷养个根本不会被当做一回事,最多,冯玉儿死,太子爷被皇帝训斥思过几日而已。 你别多想,有了孩子,就该好好养着,孤死了,也会安排好不让你死。”这是徒元徽打心底的话。 冯玉儿这辈子和上辈子加起来,都为自己死过三次了,他就不会再允许有第四次。 冯玉儿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转而破涕而笑,刚才那话的确不能全信,但是他那种人说出了这句话,那么比她自己逃走要来得安全得多。 暂时看看情况,若有不妙,也只能另外想办法,万不得已,她不能选择逃。 ※※※ 因冯玉儿刚出过危险,徒元徽怕路上出事,便将她留在庄子上。然后他自己回去禀报要在皇庄学习农桑之事,弘圣帝因为圈地一事还没消气,就任由徒元徽又回去了庄子 虽然徒元徽在这里陪着,但杏月不免同冯玉儿私下叹说道:让姑娘不明不白跟着就算了,难道太子爷连小郡王小郡主也要藏着掖着。” 冯玉儿笑了笑,杏月不知道那道遗召,从另一方面说道:既然太子都这么说了,自有他的道理,我觉得,大概是他行将纳太子妃,总不能正室未进门便有了庶子,太子爷也有他的难处。”这可能也是一个原因,她也听过了徒元徽这么大年纪后宫没有位分妃妾的原因就是这一个。 再过姑娘你就显怀了,这哪里能盖得住?”杏月更忧心了。 冯玉儿想到了别处,叹说道:总有办法的。” 没几日,一直和徒元徽冷战的弘圣帝宣旨在庄子学农桑的太子叫进了宫。 刚一踏进门,徒元徽瞧见大理寺卿袁子信也在,心下便已了然。 待徒元徽上前见过礼,弘圣帝放下手中折子,问道:听袁子信讲,张中庸的案子是你叫办的?” 徒元徽点点头。 弘圣帝‘嗯’了一声,转头问袁子信:此事可已落实?” 袁子信回道:皇上,张中庸假冒圣意,打着太子爷旗号圈地一事已然证据确凿,那县令也招供,收了张中庸一千两银子。” 太子,此事你真不知情?”弘圣帝问道。 儿臣之前不知,若非当日回到庄子,遇上前来喊冤的百姓,怕是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徒元徽拱手道。 袁子信忙道:太子爷一得了信,立时告知下官此事,并将张中庸等一gān人犯扭送大理寺核查。” 弘圣帝叹了一声:可确定是老七布的手脚。” 下官派人顺藤摸瓜,查到张中庸同伙竟是七皇子手下门人,虽那人百般狡辩,不过确实有人瞧见他常常出入七皇子府。”袁子信答道。 证据是太子给他的,他不是太子的人,是皇上的人,但是证据齐全在他手上,他又不能不办,所以只能查了,这次送jiāo给皇上后,以后皇上就会认为他是太子的人了。 太子这招也真是高明,但是他也只能认了。 弘圣帝目沉如许,说道:太子,这一回张中庸不仅假传圣旨,甚而涉了人命,照袁子信说法,按律怕是要斩了,你意下如何?” 徒元徽想了一会儿,跪到弘圣帝座下,说道:儿臣虽有不忍,只是国法如山,儿臣绝无二话,还有……” 不家什么?”弘圣帝皱紧眉头。 儿臣也该请罚!”徒元徽伏在地上道:是儿臣治下不严,三番五次闹出纰漏,这一回差点害百姓流离失所,儿臣自觉德行尚浅,才gān不足,实不堪为一国储君,请皇上……” 之前的话又想提一遍。 如果别的话弘圣帝还有脾气,太子一说这话,他心就软了,若非那几个不孝子这样bī迫,太子也不会有这个想法,太子之前对老七的宽宏被老七认为忍让,现在又对太子下手,太子这分明是被bī的不得不查老七了。 弘圣帝立刻打断了徒元徽的话:行了,你是朕教出来的,德行浅?就多多自省,才gān不足?岂不是朕没才gān?” 一旁的袁子信立刻低下头,这样也好。 太子的地位也越发稳当。 弘圣帝见状,对袁子信挥了挥手,袁子信行礼告退。 待袁子信下去了,弘圣帝捋须望着徒元徽,叹道:儿啊,为父对你抱有何等期望,你当是从小便知,那等撂挑子不gān的话,再不许提了。” 徒元徽qiáng笑地道:父皇,兄弟们都大了,儿子以前也不懂事,让他们对儿子心生不服不满,儿子若非是母后用命换来的嫡子,真觉得太子之位……” 弘圣帝目光更软了,说道:瞧你说的,此话你不许再说,再说就伤父皇的心了,儿啊,朕看人的眼光极准,知道你心地善良,是个能体恤民生的。”弘圣帝抱起双臂,笑道:还有,别以为让你做太子抬举你,你以后便会知道,这皇帝真不是人gān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