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赵文清那相貌,自是同这奢靡的排场浑然一体。 仿佛他生来就变该是如此锦衣玉食,钟鸣鼎食之家所出的贵公子。 一言不合,便当街斗富。一件件奇珍异宝摆出来,若是有一件不如对方,便是掷了那钧窑的瓶、撕了名家的画、砸了丈多的珊瑚……也在所不惜的败家子。 ……是我。” 在下……”挥退身边的侍婢,赵文清从榻上下来,摇着手上的折扇,嘴角含着暧昧的笑,师弟,你不若叫我师兄就好。” 即便数年之后,无崖子早就如他师父逍遥子一般长得俊秀无双不说,也是世上难寻的天纵奇才,可就是没能赵文清面前找回一次面子。 . . 早就因为无事可学,而颓废到底的赵文清,是连自己新入门的小师弟的教导课程的边……也摸不到一下。 似乎逍遥子因着自己教出来的大弟子虽是惊才绝艳之辈,可偏偏那副死德性让他骂是心疼的骂不得,打是心疼的打不得——所以他在十年后再收了无崖子入门后,便改变了教导的方式。 其实赵文清觉得自己这位师父,是完全无需这样做的。 毕竟……毕竟自己算是生而知之者”? 多活了这么多年,赵文清觉得自己若非如此惊才绝艳之辈,才是真真对不起自己。 无崖子进门还没到一年,逍遥子掌门又带了两个新人回来。 ‘……等等,这话怎么说的人逍遥子是个负心薄幸郎一样?’ 这种时候,也就赵文清能够大逆不道的在心里想想这些事了。 其实不过是逍遥子给自己这三个徒弟,带回来了个师妹。 而此时的无崖子,自然比不上赵文清那没心没肺的操行。 他此时……却还因为不知该如何同师父禀明自己同大师兄那……被巫行云撞破的事儿纠结呢。 就连人巫行云看到这两人在书房行那敦伦大礼,也不过是撇撇嘴,合上了被自己打开的房门而已。 这逍遥派,又不是就这么一个书房。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逍遥子师父带回来的这位六七岁的师妹,名为—— 李秋水。” 还有被他抱在怀中的两三岁的女童,名为李沧海”,这是李秋水的亲妹妹。 姑且不提懵懂无知的李沧海是如何因为换了住处哭闹不休,却愣是在巫行云的怀里安稳睡去的趣闻。单单就说李秋水这位师妹,虽是年纪幼小,可这年代的姑娘,十二三岁就议亲,十三四岁就嫁了人…… 她们自是对感情一事,早熟得很。 李秋水对初见面时,那十四岁的无崖子老陈稳重又俊秀不凡的相貌震惊了一番后,那一片懵懂的芳心还没暗许,就被自己的两位师兄之间那龙阳断袖之事给摔碎了一地玻璃心。 想那逍遥子前辈看着跪在自己门前领罚的两位弟子,叹了口气,一甩衣袖,就随他们去了。 有了这一个开头,其后巫行云与李沧海的事……自然她们二人的师父逍遥子不答应也不成。 . . 其实早在真相被捅破前,大家就能从那四溢的jian.情与事实中,看到了这逍遥子掌门人的苦bī。 一想到从逍遥子掌门往下数的那一代弟子,虽然个个传闻当中都是那惊才绝艳、天资过人之辈——可偏偏这五人两男三女,不去搞一段恩怨情仇相爱相杀的言情多角恋给这江湖增添一点说书趣闻也就罢了,他们内部自我消化一下,还能剩下一个好妹子给诸多武林才俊们追逐一下不是? 偏偏这大好资源,两位师兄是断袖……给这江湖中打光棍的青年才俊们减少了点对妹子们的竞争压力,那位红衣如火、张扬无忌的巫行云,居然同白衣翩翩、如水温柔的李沧海是对磨镜…… 你说好歹也有个李秋水吧……这姐们不长得挺好,性子也好吗? 这位姐姐虽然是李沧海的亲姐姐,可偏偏她惹来的桃花债多到连她自个儿都懒得理会。 后来她不知道如何有了个父不详女儿,起名李青萝,在逍遥派这五个坑到爆了前辈们的教导下,一养到十四岁,就丢到江湖上血雨腥风了一把所谓江湖第一美女”的传说。 而大家所知道的这名不详的门派自李青萝往上细数一代的那些恩怨情仇,都是不谙世事的李姑娘被套话后说出来的。 至于李青萝在江湖上溜达了一圈,身后碎了一堆少年侠客们的玻璃心,独自一人带着那江湖第一美女”的头衔回了逍遥派的驻地。 一回了门派,她自然就同自己的几位师叔师伯们,一起好好嘲笑了一番以为自家娘亲抵不过岁月清洗而美人色衰的江湖客们。 于此同时,大家都齐刷刷的同枕着无崖子的大腿,看着今年手上来的账本钱财进账几何的赵文清。 师兄。”李沧海在一旁端着酒盏,也不知唤得是自己哪一位师兄,师兄缘何不下山走一遭,让他们瞧瞧这‘天下第一美男子’该是何等风流俊秀的模样?” 被小师妹调戏的无崖子,含笑不语。 而躺在无崖子大腿上,看着账本的赵文清,却狠狠翻了个白眼——这低俗不雅的动作,在他做来,却又是另外一番—— 大师伯便是那书上所书的那般……美姿仪。” 李青萝吃着点心,笑闹了一番反正之后就最多是回了屋关上门,把自己受得那些气都洒在掌门身上的赵文清。 笑闹完了,她便漱了口,又饮了茶,在侍婢捧上的热呼呼的湿毛巾上擦gān了手。遂从腰间取下了一支竹笛。 她chuī出的曲子,自是从那十里红罗帐熏醉客”的江南水乡的某处小镇上,所学来的江南小调。 这逍遥派筑建的地点,在北方某座入云高山的顶峰。 自然是从未听得过这清越明快的笛音。 闻得笛曲,李沧海与巫行云相视一笑。便一起携了手,从榻上起了身,坐在琴前,寻得李青萝所奏曲子的音节,配着她一起抚琴奏乐。 这曲子自然到后来是毫无章法,却凭着多年的功底与才华,愣是配合的天衣无缝,恍若仙乐。 既然李秋水的女儿笛音开了场,她的师姐师妹亲自上场一道抚了琴,那她将自己手上的酒杯丢到一旁,微醺着懒洋洋地一甩衣袖,起了舞。 这一场轻歌曼舞,自是勾得看那账本看得心中烦躁的赵文清的三魂七魄都挂在了这上面。 着实忍不住,便将唐华所化的玄色长剑抽出了剑鞘,从软榻上爬起来,下了场。 既然连自己的情人都下了场,逍遥派的掌门人,自然也不好坐在位置上不动半分。 青萝chuī笛。行云抚琴,沧海与之同。秋水起舞,那无崖子与赵文清二人,便自是合着乐声,同秋水配合着一起舞着剑。 李秋水的身法,自然是逍遥派一等一的轻功身法凌波微步,而无崖子与赵文清两人所舞的剑招,也自是放到江湖上,要拉起一片血雨腥风的招数。 有这一番多年师兄姐妹们之间那深入骨髓的情分与默契在,这一场随性而起的宴会,便随性而终了。 巫行云与李沧海自是谈笑着散步回了屋,而李秋水自是要好好同自家女儿青萝姑娘说些悄悄话,而在侍婢们收拾完了东西退了场,原本尚且热闹的崖台宴客的地方,就只剩下了赵文清与无崖子。 既然气氛正好,不做些什么,赵文清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自然是几个动作转折,就变成了赵文清同无崖子一起滚在了那宽阔的软榻上,而赵文清却是趴后者背上的姿势。 眼看着气氛时间正正好,赵文清便伸出手,抽了身下那人头上的玉簪,又拨开了他的发髻。轻轻叹息:师弟啊……” 无崖子任由自己那一头青丝散落在了背上。 可赵文清的手指间微微抓了抓后者那一头青丝长发,又放开了手,将手上那和田玉雕成的簪子丢到了桌上,手上剥着二人的衣服,口中却说,今日桃花开得甚佳。” 有当年被巫行云撞破书房好事的后遗症在,无崖子自然是宁愿回屋随便赵文清怎么折腾,也不想在外面给人撞到了自己出演的活chūn宫。 师兄……回屋去。” 赵文清对于无崖子的这种要求,一向是置之不理——最起码现在是置之不理。 这桃花开得多好啊……” 赵文清是算准了无论无崖子怎么说,自己都是最终得利的一方。 回屋去!”无崖子抬了下音量,又在赵文清那含着笑意的双眼中,忍不住的退缩了下。 回屋去……”放软了语调,无崖子便说出了赵文清等着的内容,回屋去,随你怎么弄……” 长袖一拦,赵文清自是喜不胜收的拉着无崖子从软榻上起来,直往两人的屋里去。 赵文清看着身旁的无崖子,促狭的笑着说:我们说好啦。”他的手指在无崖子的掌心绕着圈,到时候,可不许做到一半,哭着说做不到。” 这些年下来,便是什么姿势都随赵文清摆弄过的逍遥派掌门,听得此话,脸也忍不住的红了一下。 只要你别给其他人看了……便都随你。” 好,就我们两个。” 眉眼间带着满满笑意的赵文清,自是拉着无崖子回屋去一同去研究那房中秘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