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多想,我只是在担心大哥而已。" "你说的我想是不关心大哥死活似的。"沈沁岚忍不住杠了句,兄妹俩的低声jiāo谈惹得柳氏皱眉,这才让这争吵消停了下来。 而最后面沈默坐在那里沉默不语,像是一个没有存在的人一般。 采薇和鸣鸢扶着沈煜往外走,只是没走几步就是有太监追了上来,"皇上说让沈公子去这边偏殿歇着,御医一会儿就过来。" 应湛知道沈煜病了? 采薇没时间计较这么多,看着沈煜那发白的唇色,她皱了皱眉,"你先回去找huáng大夫,让他在宫门外等着。" 鸣鸢了然,"是。" 小太监见状有些惊讶,这好歹也低调些,非得让自己知道gān什么? 只是看着鸣鸢离开,他瞅着采薇一个弱女子搀扶着沈煜费劲,还是上前搭了把手。 延喜阁这边的偏殿少有人用,都积着薄薄的尘埃。 御医过来的时候也是气喘吁吁,只听说皇上召唤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等看到偏殿里的人时,他还没开口,就听到那女子道:"陈院正,你快瞧瞧我相公是怎么了。" 陈御医愣了下,这朝廷大臣的内眷自己也是见过的,可是这一位…… 看到了坐在榻上的沈煜,陈御医便是知道了这女子的身份。 "这段时日他一直在敷药治疗眼睛,这是大夫开的方子。"采薇把刚才写好的方子递给了陈御医。 陈御医愣了下,不由多看了眼采薇,"这药方,是夫人你手写的?" 采薇点了下头,"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字迹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宫里头见过。 陈御医一时间想不起来,便是开始看药方的用药,没多大会儿他忽然间长叹一句,"这药方……" "当初开这药方的大夫说治疗期间不能饮酒。" 陈御医被这声音唤醒,他看了眼沈煜,刚才进来就是嗅到了这偏殿里的尘土气息,还有便是隐约的酒味。 "这,这药方我开不出,如今沈公子这情形,怕是还得找那位大夫来诊治。"这般大胆用药,他可是不敢。这位到底是沈太傅的长子,虽不会承袭侯府爵位,可是也是出不得差错的。 "你觉得是让我们出宫找人,还是让那大夫进宫来?"采薇清楚御医院的毛病,尤其是陈文廷这老东西的毛病,"还是说陈院正也打算就这么给皇上jiāo代?" 混迹在宫廷的御医院院正听到这话一颤,他不能想象自己这都要到了告老还乡的年纪,竟然还被一个乡野之人给威胁了。 可是看到采薇眉眼间的凛色,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多年前陪伴御前,竟是不由自主地应道:"臣,这就诊治。" ☆、061 模糊 陈院正用的是针灸之法,将沈煜饮用的酒给bi了出来。 "只是这办法好不好用,我也不清楚,还是得请那位神医尽快给公子诊治。" 他虽然是御医院的院正,可是刚才看到的这药方用药之大胆,使用之法只新奇,便是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么用。 既然那位神医说了这段时间得忌酒,他只能先用法子把酒水给bi出来,再其他的办法,陈院正一时间也是没辙。 "有劳了。"御医院有多少斤两,采薇还是知道的。 她现在心里略微冷静下来也没再咄咄bi人,之前张口就是点出了陈文廷这老东西的姓氏,她还担心被陈文廷察觉。 "有劳御医了,能不能劳烦公公帮我一把。" 小太监一旁颇是有些目瞪口呆,刚才这人训斥陈院正这般气势,他都被吓傻了,只是如今她又是可亲的很,让这小太监摸不清头脑。 "娘子,不用那么麻烦。"沈煜的声音还带着几分虚弱,采薇听到后连忙回身,却见他已经坐了起来,"我没什么大碍了。" 这般有气无力,而且脸色苍白孱弱,怎么说是没什么大碍? 她看有碍的很。 小太监在宫里当差久,自然是有眼力劲儿的,连忙上前搀扶。 陈院正看着离开这偏殿的几人,他又是拿出那药方看了几眼,怎么看这笔迹之间都很是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半会儿却又是想不起来。 "唉,年纪大了。" 老了,人不中用了,这笔迹瞧不出来,这方子他也开不出来。 若是这位神医入了宫,自己这个御医院院正的位置,也得让贤咯。 鸣鸢在外面焦急的等待,倒是huáng裳很是坐的住。 "你急什么,若真是发了急症,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你家主子也活不了。" 鸣鸢听到这话就更是着急了,"那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今个儿可是皇上大喜的日子。" "还能怎么办,你难道觉得那小皇帝会发罪己诏说是自己的罪过?"huáng裳笑了起来,他了解了前因后果只能说身在这官宦人家,有些事情你也是无能为力的。 雷霆雨露均是皇恩,你能怎么办? 便是赏赐了一杯鸩酒,你也得喝下去,脸上还得带着笑。 难怪当初老东西说什么都要离开皇宫,看来还是在外面好呀,起码自在。 鸣鸢听了这话更是着急,huáng裳笑着敲了下她脑袋,"行了,你家那位主子,可不是一般人,忍别人所不能忍,就算是死,也会撑到明天的。" 鸣鸢知道这话是在安慰自己,可是她一点都没觉得自己被安慰了。 "小玫呢?"要是小玫在,她肯定这时候huáng裳已经满地找牙了,那小丫头最是容不得别人说公子的不是。 "出去玩了,这丫头这些天疯了。"huáng裳笑了下,"这不出来了吗?" 鸣鸢没想到自己一转头的工夫,宫门那边便是出来了人,她连忙迎了上去。 huáng裳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可脚下却也是跟了过去。 伸手搀扶,已经搭脉过去。 "刚才御医院的院正用针把相公喝的酒催了出来。" huáng裳闻言愣了下,脉象上并没有什么不适,甚至于比前些天可是有力多了。当初的针灸之法让沈煜变得手无缚ji之力,现在的话别说是缚ji了,似乎让他去打牛也是可行的。 沈煜的身体在好转,这是好事。不过自己当初研究多年,这法子的确是不宜饮酒,难不成是自己想偏差了? "先上车再说。"huáng裳帮着搀扶沈煜上了马车。 宫门外的车马众多,而武毅侯府这一辆无疑是离开最早的。 如今天气已经几分凉意浓厚,进了马车落下那厚厚的车帘这才是好了几分。 huáng裳又是察看脉象,最后他伸手过去,在沈煜面前晃了晃,"可是能看到一二?" 采薇见状微微一惊,难不成说这饮酒反倒是让相公情况有所好转? 只是下一刻她那略有些激动的心因为沈煜的话又是冷静了下来,"没有,麻烦huáng大夫特意跑一趟,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