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呆呆看着倒在地上的男人。 被酒气浸染得发酸的衣服垂落在地毯上,男人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上去就像是以往每一次一样发过火之后睡着了。但这一回,一柄漆黑的伞尖却洞穿了他的心口,鲜血从中汩汩而出。 一只手将染血的伞尖从他心口抽出,“嗒”地一声轻轻杵在地上,顺着伞尖滑落的鲜血便随之在地上开了一朵花。 从柜台上摔落的花瓶中掉落的那朵花红艳艳地摊在旁边,花瓣染上了鲜血。 女人的眼神随着那柄漆黑的伞移动,最后她呆呆抬头,看着站在男人的尸体面前,缓缓将伞尖最后一滴鲜血抖掉的人。这个不请自来有着艺术家一般气息的男人 ——他的动作就像是刚刚进过食擦干净唇边的每一点油渍一样优雅而轻描淡写。 还有一种旁若无人的气场。 “啊——”终于反应过来的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这声音刚刚起了一个头,就被男子抬起眼瞥过来的一个眼神冻住了。 他竖起了一根食指抵在唇边:“嘘。” 男人微微垂头,半长的金发随之散落在肩头,他细密的睫毛盖住深湖般的眼睛,予人一种极温柔极深情的错觉。 就连他的声音也那般温柔又妥帖。 “女士,请保持安静。这样无礼地对待一位深夜冒着大雨风尘仆仆而来的客人,可不是正确的待客之道哦。” 男子唇角勾起的笑弧完美得如同假人。 女人的牙关在打颤。 她明知这个能悄无声息解决她丈夫的男人有多可怕,至少绝不是她能反抗的,但那一瞬间激荡心间的情感还是让她冲动之下口不择言,将那不知是惧是愤的情绪宣泄出来:“你杀了他?你竟然杀了他——” 残暴的国王终于被更加残暴的外来者推翻了统治,软弱的臣民却终于硬气了一回。 “有趣。” [k]好奇地看了她一眼,一眼便让她噤声。 他的眼神就像是生物研究者在打量新发现的神奇物种,好似要剖开她的皮肉,拆开她全身的结构细细观察,弄清楚每一枚细胞的分子组成,让人一瞬间寒毛倒竖! “你不仇恨这个让你日日生活在地狱的男人,反而恨上了间接将你从地狱中拯救的我?——尽管我本意并非如此。” 他玩味地笑了起来,突然抬起手中的伞,伞尖慢慢倾斜出一个角度。 “啊!”女人下意识抱头蹲下,“别杀我!” 她刚刚生出的勇气一下子消散了。 她突然想到这段时间原阳市四处流传的一个消息——出没在雨夜的连环杀手,如幽灵一般来去无踪,从未有人见过其真面目。至少,见过的人都已经死了。 ……眼前之人,莫非就是传闻中的那个幽灵?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我这是要死了吗? 嗒、嗒、嗒。 斜斜抬起的伞尖在女人的肩头敲了三下,不轻不重,不紧不慢,如同死神在叩门,每一下都让她忍不住一抖。仿佛她的生死就拿捏在对方思索的这短短片刻间。 而对方却很乐于这样玩弄人,看别人担惊受怕,惶恐不安,提心吊胆。 “——人类真是奇妙的生物啊。” 嘴角依旧挂着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完美弧度,[k]轻轻地叹息一声,语调真诚:“别担心,女士。我又不是什么恶客。” 这话说的,好像地上那具尸体不是他造成的一般。完全是欺负死人没有发言权。 女人选择了沉默。一直以来,她就是用柔顺隐忍的态度应对残暴的欺压。 “——只要您不像躺在地上的这位先生那样冷酷无情,毫无怜悯之心……” “一个意外来到这座陌生城市,在深夜里无家可归,又冷又饿,只想找个地方暂作歇息的外来者,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 一刻钟后,[k]坐在餐桌前,与另外两个人共同享用了一顿迟来的晚餐。 ——尽管客厅的饭菜被男人掀翻,但对此有充分应对经验的女人在厨房已有预留。至少供他们三个人吃没有问题。 同样坐在桌前的女人食不知味,眼光不断瞥向对面慢条斯理享用晚餐的男人,还有浑然不知危险正开开心心吃饭的儿子。 ——他们看上去相处很和谐,仿佛是一位真正的客人上门做客。这却让她更加恐慌。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想做什么。 ——未知永远是最让人恐惧的。盘踞在心头的恐惧化作阴影,几乎吞噬了她。 男孩却好像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心。 他歪头打量男人,好奇地开口问道: “你是神奇大侠派来把我从坏爸爸手中救出去的吗?你怎么来得这么迟呀?” 说话间,男孩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圆。 ——神奇大侠是几年前曜国流行的一部大热动画片里,某个超级英雄式的主角。同样留着金色半长发,仔细看一看,和[k]在外型上还真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