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一斤黄豆能弄出两斤豆腐,钱美芹心激动地突突直跳,唐蜜这么说了,她没任何意见。 豆腐用年头较久的豆腐包包裹着绑在案板上,整个案板绑在车的后座上,昨个夜里下了大雪,路大好走,虽然有自行车,但是俩人速度还是很慢,天刚亮的时候俩人出门,深一脚浅一脚到了镇上,差不多是晌午九点了。 来出摊的人不少,好地儿被来的早的人占上了,现在剩下的,就是那些不大显眼的地方。 俩人看了一眼,推着车子占了个拐弯。 掀开蒙着豆腐的包,唐蜜推了推嫂子,“你吆喝啊!” “我?” 唐蜜翻了个白眼,“嫂子你别跟我说你害怕了,谁路上还跟我就当这些人是白菜萝卜的?” 钱美芹是个直爽的,被人这么一激,也顾不得其它,“喊就喊!” 清清嗓子,学着以前婆婆走家串巷的调调,高声叫着,“卖豆腐哩,好吃不要票的豆腐来了昂!” 一开始看的人挺多,买的还不大多,有人抱着孩子,眼馋的看着豆腐,小心问着多少钱。 唐蜜笑盈盈道,“不贵,二毛五一斤,不要票!” “两毛五?贵五分钱呐!”精明的女人顿时摇头。 钱美芹着急了,上前就要辩解,话没说出口,被唐蜜制止了,她好声好气解释,“婶子你看,咱家的豆腐可不要票啊,而且色白、嫩软、韧细、味美,小孩吃了补充营养,大人吃了还能美白呢!” 女人心动,供销社卖的豆腐颜色发黄,哪里有人家这个白,新鲜?关键是不要票,这个让人心动。 唐蜜见人心里动摇,继续道,“而且您看看,咱家豆腐干巴巴的,全是好豆子做成的,而且……”她用油纸袋包起一块,颠了颠。 “您想想每次去供销社买豆腐,回家后是不是发现有不少水?那水也压秤呢,你想想,两毛钱买一斤水,亏不亏?” 女人心想也是,算了,反正试试吧,大不了就当上次当。 “那成,丫头给我约一斤的!” “成嘞!一斤豆腐!”唐蜜推推嫂子,钱美芹如梦初醒,手脚麻利的给她割了一块,包裹前又割了一小块当做添头。 “今个承您照顾,给我们开了张!”那一块豆腐也超不过一两,当添头还不错。 这边开始卖出去了,接下来就没那么忐忑了,人虽然没那么多,但零散的总是卖了三四斤。 真正买的人多的那阵,是十一点左右,那会都要做饭了,因为镇子上有集,保不准谁家来个亲戚,来亲戚了自然得好好照顾,舍不得吃rou,来块豆腐还是能承担的。 钱美芹的生意好了起来。 最后走的时候,收了七斤二两的黄豆,六斤豆腐是被换走的,剩下的十四斤是被两毛五一斤的价格买走的,赶集离的远的人家,懒得回去拿豆子,她这豆腐又不要票,索性掏钱了。 这么算下来,一天的成果就有七斤多的豆子,三块五的钱! “不错,不错,这一半挣的话,今个挣了一块多呢!”自个爹妈钻门捣洞的把弟弟送到了镇上,吃到了商品粮,那一个月不也才三四十的工资吗? 她这勤快点,一个月顶的上他俩了! 第九十四章 大鹏展翅九万里 唐蜜觉得也很满足,怎么说呢,见到自个在乎的人,能靠着辛勤来改变生活,她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俩人看了看天,已经到了吃饭时候,想着是不是去国营饭店吃点啥东西填吧下肚子。 只是俩人刚走到门口,还没进去,嫂子就喊住了她。 “唐蜜,你看那个是不是你爸?” 唐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真是一个袖管空荡荡的李爸,他这会几乎是被人推着出来的,推他的那人精瘦,笑的挺刺耳,“我可是看咱们先前的交情,这才决定给你个机会请我吃饭,可你倒好,自个掂量不清你自个分量,还想让我给你闺女安排门路高考? 你是不是忘了你自个原来是啥成分了?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崽儿会打洞! 这次我就当没听见,下次你别找我,找我也不见你!”说罢,打了个饱嗝,扬长而去! “哎,这人咋能这样!”嫂子看不惯,气急败坏的上前就要找那老头儿理论,啥道理,找你帮忙,不愿意就得了,干啥还得踩人一脚? 唐蜜回神后,心里酸涩的拉住了她,暗暗摇头。 “唐蜜,他都这么欺负人了!” 唐蜜何尝不知?可是,她要是去了,李爸怎么办?他故意瞒着自个来镇子上,做了那么多,最后还被人这么嘲讽! 试问,那个父亲愿意在女儿面前丢份儿? 她要给他自尊。 以前她老是听人说,自个父母当时为了让孩子有个好的出路,从小学起就开始张罗,请人吃饭,给人塞钱,不停的安排着,计划着,自个那会是多么羡慕啊。 可是现在,她看到那个长者,为了她上学的事,不停的找人,说好话,巴结,心底只有酸涩。 凭啥他们就该被人这么糟践? “唐蜜”钱美芹面带心疼,她冷静下来后,也懂了唐蜜为啥不出面,她要是丢人的话,肯定也不希望有认识的人看到。 “回吧”唐蜜表现的比她镇定许多,只是从她紧攥着拳头泄露了不忿的情绪。 俩人到家后,唐蜜沉默的帮衬着田家磨豆腐,就是脸色有点阴沉,田满仓那么迟钝的人都发现了,想问两句咋回事就被媳妇一眼蹬回去了。 钱美芹心里也是惴惴不安,她不想让唐蜜来帮忙,可是又怕她不来,自个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放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这会看起来,虽然带着点沉默,当脸色已经没白天那么黑了。 明个没集,俩人合计着要下乡去贩卖,所以豆浆过滤好,放一晚上明个再来做。 唐蜜端着一锅豆浆一大块豆腐回家了,院里二哥正拿着磨砂帮她磨新书桌上的小刺,这些打磨好了刷一遍漆,晾晒些日子去去味儿,妹妹也就能用了。 “爸回来了吗?”唐蜜把豆浆热上,豆腐切成小块放抹了猪油的鏊子上煎,香喷喷的味道四散而去,唐爱民摇摇头。 说曹操曹操就到,俩人正讨论着主角呢,李爸就推门进来了,唐蜜看他精神不振,装出一副笑眯眯模样,拐着他完好的那条胳膊,“爸今个你可沾光了,钱嫂子送了咱们好些豆腐呢,我刚刚用猪油煎好,热腾腾的,今晚有好菜,闺女陪你喝一杯?” 李爸笑笑,不忍拂闺女的意愿,“好,咱们爷三今晚喝了松松筋骨!” 各自喝了几杯,唐蜜不胜酒力,还好她保持着一些理智,没把所有话都秃噜给李爸。 印象最后,是她踩着凳子,举着杯子对月高喊,“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颠却沧溟水。 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 宣父犹能畏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