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说:“还差多少?” 我想了想刚才的状态:“七千左右。” 他说:“好,你站著不要动。” 手中微微一暖,他说:“组队。” 我迟疑了一下,就接了下来。 耳边顿时响起怪物惨叫的声音和兵刃破空的风声。虽然还是看不清楚,依稀能分辩出一个穿白衣的人影在前方闪动,也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经验值在上涨。 心里微微一热。虽然说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可是在这游戏中,真性情朋友还是认识到了不少。 象子锐,楚江,五柳和清风,还有一面之缘的一流法师踏雪他们几个人。说起来排行榜上的一半儿人都认识,大多数关系也都不错的。 忽然身体微微一震,听到清脆的两声音乐响。 我喜出望外,赶紧招呼他一句:“谢谢,我经验值够了。” 那人仍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忽然说:“你常在这里练麽?” 我摇摇头,笑著说:“不是的,不大来。” 忽然身上一松,我和这个人组队已经解散了。 “你快下线去休息吧。” 我也知道自己极限到了,答应了一声,也就操作下线。 足足睡了十四五个锺头,直到律超来把我揪起chuáng。 我掩住嘴打个呵欠:“今天又不上班……” “那也不能这麽睡,身体要垮的。快点刷牙洗脸,我带你去吃饭。” 我也不避他,直接脱了睡衣套上衬衫,要换裤子的时候忽然有点不大自在,抬头看,律超的表情也有点怪,见我抬头,清清嗓子,咳嗽一声:“动作快点儿,我出去等你。” 愣了一下,把衣服穿好,匆匆刷牙洗脸。 出来的时候律超正靠著墙摆弄手机,我大感奇怪,他这人向来不喜欢发短信,有事都是电脑,探头看了一眼,他却若无其事合上手机:“走吧,我请你吃海鲜。” 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请你吧。” 他也不客气:“好。” 车从地库开出来,我还是觉得奇怪:“你不是说今天有工作要加班的?” 他淡淡的说:“加完了。” 我看他心情好象不是太好的样子,没再接著问。 车里挺闷的,他忽然说:“你昨天又熬夜玩游戏了?几点睡的。” 我尽量往早一点说:“一,两点吧。” 他不做声。 我让了一步:“三点。” 他还不出声。 “嗯,四点半,真的,不到五点。” 他侧头看我一眼,我低下头:“五点。” 他咳嗽一声转过头。 我低声笑说:“好了,我保证,下不为例,行不行?” 这顿饭吃的食不知味,虽然律超点的都是时鲜,我却一心挂念著已经六十级的等级,赶紧的去练我的锻造技能要紧。 律超也不象平时一样要先教训我一番,再多加鼓励,好象有什麽心事一样,居然连他一向不喜欢的蛤蜊蒸蛋也舀了好几勺。 “你还玩那个游戏?” 我点个头,递杯子给他:“对。” “一直没换麽?其实玩游戏沈迷不好,多找几种换著玩,又调剂口味,又不致於太投入。” 真有意思,他今天怎麽这麽客气。往常见我玩游戏总是冷脸,要麽就是不上进啊一类的话就甩过来。 我说:“你不玩游戏所以不知道,有的时候在上面也会jiāo到很好的朋友,也要承担一些责任,戏如人生,你没有听过吗?并不是单单的游戏。我也不只是用游戏的态度对待它。” 律超看我一眼:“是啊,要是一般的话,你也不会连公寓都卖了。剑平,虽然林叔叔的遗产很不少,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整天的只想著游戏游戏的。” 我心里苦笑,我可不光整天想著游戏,还想…… 还是只想游戏来得好一点。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我知道自己的心思到最後一定是枉然,现在已经是最好的局面。 早知道律超的饭一定不是白给的吃,不过他对网游那麽排斥,我还是觉得有点想不通。上学的时候他也玩过一两个网游,应该不会这麽反感才对。 应该是顿美餐,却吃的一点算不上享受。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拿出来看看号码,和律超点点头,到一边去接。 “小朋,什麽事找我?” “剑平,小朋在你那里吗?” 明明是孙悦朋的号码,怎麽说话的是秦浩。我奇怪的说:“小朋的手机怎麽在你手里?我没和他在一起,我的公寓都卖了你不知道吗?” 那边一下子静下来,我觉得事情不太对:“小朋怎麽了?” “他已经两天没上班了,手机什麽的都在家里,但是少了两套衣服,还有身份照护照也不在。” 我吁口气,放下心事:“没事,一定是又到哪里去玩了。他自己旅行去也不是一次两次,没给你留条儿吗?” “没有,悦兮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会知道……” 悦兮?啊,是孙悦兮,悦朋的姐姐。 我和悦朋说熟也不算太熟,但是彼此间非常了解,常常会一起坐坐喝一杯。他和我的情况堪称异曲同工,我一直在暗里喜欢律超,他比我还厉害,从高中起就喜欢秦浩。 可惜秦浩不是圈里人,那次见到他们两个一起吃饭,另外还有悦朋的姐姐,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但是这一阵子也没有和悦朋联系。 “等几天可能他自己就回来了,”我试探著问:“还是你有要紧事找他?” 秦浩声音有些颓唐:“他也太任性,已经和他说过了,还在这时候跑出去旅行。” 我心里一紧:“有什麽要紧的事情?” “我和悦兮打算下个月结婚的,和他也说过了,怎麽他这时候会跑出去旅行呢。” 我脑袋里嗡一声响,後面秦浩再说什麽我根本没听见。 秦浩居然要和悦朋的姐姐结婚? 他……他们怎麽会…… 我眨了好几下眼,才消化掉这条信息。 不用想,悦朋肯定是躲出去了。 我得亏是独生子,我有个姐姐妹妹和律超好上,我恐怕我的天都要塌下来了。 那边已经挂了电话,我有点木然的回到座位上,拿著勺子半天没舀起一勺汤来。 “怎麽了?谁的电话?” 律超的表情有些担心,我摇摇头,不知道该怎麽说:“秦浩打的,找小朋。” “哦。”律超剥好龙虾肉夹进我碗里:“快吃,凉了不好。” 我木然的点头。 悦朋…… 他终於死心了,跑了? 不跑他又能怎麽样?他一直爱的人要和他的姐姐结婚……这场面让他情何以堪。 鲜美的虾肉在嘴里味同嚼蜡,我抬头看看律超。 如果……律超要结婚,我该怎麽办呢? 我的心事该怎麽办? ────────────────────────────── 我接连两天都在尽力想办法和悦朋联系,但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最後的结果是他买了一张机票,现在已经不在国内了。 揉揉额角,悦朋这一手很让我意外。 他那麽温和,俏皮中带著睿智的光彩。我从来没见过哪个人象他那样付出,对他的姐姐,还有秦浩。 但是他的付出换来现在的结果,是不是这种不被承认的恋爱终究只能成为苦涩的暗恋,一生不见天日。然後,从此被埋葬在他自己的心里? 如果换了我是他,或许我的反应更糟糕。 不过并不是太担心,虽然他的心情一定糟的象烧过的灰,但是这个人真的很理智,冲动跳脱的外表底下他比谁都理智。 尽管秦浩和律超他们都认为悦朋这个人孩子气而且冲动,但是那只是表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