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时他也没放过我,一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忍耐著说:“别摸我。” 他抬起头来,眼神清澈:“我在找东西。” 我现在只想赶快到家,然後下次再也不和他出来泡吧:“找什麽?” “找小豆虫。” 我差点儿跳起来,车子在路上扭了个大大的“S”,连忙拐回来,一手拍在他头上:“走开!” “不是啊,是真的有。妈妈说老在树下玩儿,豆虫就会爬到身上的。我有一条,你有没有?” 我倒! 他的记性也太好了,三岁时他妈说的话他都记得。 什麽豆虫…… 我的天。 那时候是夏天,律超的妈放了一大盆水让我们洗澡,一起洗的还有律超他表妹,两岁半的小女孩儿,律超问,为什麽……我们有那个,他表妹没有。 律超妈妈一直笑,後来就这麽说。 他怎麽又把这话想起来了。 忽然他的手摸上我两腿之间的部位,我惊的身体一跳,车又重重的挫了一下,他居然…… 还又捏了两下,笑嘻嘻的说:“找到了。” 我恨不得掐死他,咬著牙猛踩油门。 车子开的象pào弹一样,在深夜的路上直弹出去。 我停好车子,费力的把他从车里拔出来,不比从泥里拔出一颗超重的萝卜省劲多少。 因为萝卜不会挣扎,不会朝反方向用力,不会手舞足蹈的给你添乱。 “你在gān嘛?” “在开门。” “门……”他摇摇晃晃:“我有钥匙……我来开……” “闭嘴。” 一手扶著不安稳的大萝卜,一手费力的把门打开,把他又拖又拉的弄进屋里来。 开暖气,开灯。等我再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地毯上,头枕著沙发,手横在脸上,睡的很香甜。 “律超,起来,冲个澡到chuáng上去睡。” 他嗯了一声,并不动弹。 我没办法,把他拉起来,搭著肩把他送进卧室。律超屋里gān净整齐的象间样品屋,一点脏乱也找不到,我松开手的时候,他一下子倒下去,压皱了那平整的chuáng单。 “脱鞋子,律超,你冲个澡吧?” 没人答应。 “那至少要洗把脸。” 还是没动静。 “牙呢?也不刷了?”我叹口气:“好吧好吧,睡你的吧。” 去洗手间里拧了把热毛巾出来,替他把手和脸都擦了,象扒猪皮一样费力的把他的外套硬脱下来,再脱掉鞋子。我的动作一点都称不上温柔,他在我的手底下哼哼唧唧,不知道是抗议还是劳骚。 抖开被子给他盖上,我伸手去关chuáng头灯时,他的眼睛睁开了一眼,眯眯著看著我,努力辨识了半天:“剑平……” “对,是我。” “明天要考试……” “对对,所以你要快点睡……” “亲亲……”他手指著脸颊,笑嘻嘻的一如孩童。 这种天真的嘴脸只有在他神智不清时看得到。 又弄混了时间了……这家夥…… 我笑著摇摇头。 其实……我和是一样的…… 他也很早就失去了母亲。 我们是两片找不到根的落叶,在柏油路面上盘旋再盘旋,可是…… 找不到树根。 声音不自主的放柔了:“睡吧。” “亲亲……” 他拉住我的手,固执的说。 我无奈的笑笑,俯下身去。 忽然颈间一紧,身体失去了平衡栽倒在chuáng上。律超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带著酒气的呼吸喷在我脸上:“亲亲……” 眼前一黑,他的唇落了下来。 一瞬间我的大脑里是一片空白。 唇上温存而濡湿的感觉异常明晰,渐渐的压力加重,他的舌尖溜进了我的嘴里。 律超。 即使是在很荒唐的梦里,他也从没有这样做过。又或是……他做过,但我看不清,到醒来时总是什麽也不记得。 律超或许曾经出现过在我的梦中,只不过总是面目不清。 也许一切都是我的幻想,这一切,或许不过是另一场梦。 他的唇移开,在我的耳畔轻轻chuī气,带著甜糯的笑意和暧昧的气息:“小剑……” 耳垂被一口咬住,我身体陡然间失去了力气,理智被这一下子突如其来的袭击震得粉碎。 他的唇越来越向下,衣服被拉开,他的手滑进来…… 眼前一团的光和影,混乱的声音和画面,似乎有什麽要裂开,要涌出……但是我什麽也把握不住。 “千……” 我愣住,谁? 是我的声音,但是,我在喊谁? 一切在瞬间发生,而我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脸上热辣辣的,耳朵似乎什麽声响也没听到,莫名的开始嗡嗡响鸣。我从chuáng上滚落到地下,虽然铺著地毯,仍然撞伤了膝盖,痛的直吸冷气。 “怪物!你这个──变态!” 他手撑著chuáng沿,脸背著光,身上带著紊乱而bào怒的气息:“滚!滚!别让我再看到你,我觉得恶心!” 脑子里轰轰的,这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情,都超过我所能理解能预见的。 “滚出去!”他跳下来,用脚踢我,拉著我的领子把我向外拖:“滚……别让我再看到你!滚出去……滚……” 我完全分不出,他是认真的,或者还是出於酒意。 拖行的人和被拖行的人都跌跌撞撞,我的腿撞到了沙发上,激痛热辣辣的泛滥,胃里翻腾著,喉头不停的有酸液要涌上来。 他拖著我经过客厅,拉开大门,用力把我推了出来。 我反手拉住他:“律超!”可是喉头象是被堵住了,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他用力摔手,神气象是在甩掉什麽致命病菌:“别碰我!你这变态,滚!滚!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我怔在那里,被他的话击到无法思考。 我…… 摔门的动静象打雷一样响,震醒了我的理智。 “律超,开门!” 开什麽玩笑,这会儿的气温这麽低,我的毛衣也掉了,就一件衬衣,光著脚站在门外面,凉意嗖嗖的从脚底向上窜,一瞬间全身的温度好象都从脚底被抽走了。 “律超!开门!” 门严严实实的关著,里面一丝动静也没有。 电梯门响了一下,叮的一声,我回过头看,保安上来了。 “你在这儿gān嘛?”小保安和我打过几次照面,倒不会把我错当醉汉给抓下去。 “里头人喝醉了,把我关在外面。” 他有点疑惑:“可是刚才803的人打电话到保安处来说,让我把他门外面捣乱的人请走。” 我苦笑。律超喝醉酒的反应,真是与众不同。 比清醒的人还显得清醒。 小保安倒是很同情我:“你没有带钥匙吧?我替你叫门?” “算了。” 我摇摇头。 一定神,就加倍的觉得冷。 “要不然,你跟我下去吧,走廊里没暖气,会冻坏人的。下来喝杯茶,要不给朋友打个电话到谁那里挤一晚上。” 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就这麽赤著脚跟著保安进了电梯。 电梯的顶板上镶著镜子,抬起头的时候,电梯里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我很láng狈,头发凌乱,衣衫不整,怎麽看也象是个喝醉酒闹事的不安份子。 小保安虽然嘴上说的客气,但是不管怎麽样他还是办到了住户的要求,把我从楼上“请”下来了。 他用纸杯给我倒了杯热水:“你要不要用电话?” 我点头谢过他,拿过电话来却有点茫然。 我能拨给谁呢? 在这个城市里,我是如此的陌生和茫然。 小保安坐在一边翻本子,一边偷偷拿眼角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