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觅随手挂断,点进微信的时候,盛开许正好一连发来两条消息。 -宝贝,你在哪里? -我们谈谈好不好? 宝你妈的贝! 宋觅在心里口吐芬芳,极尽全力地释放着着优美中国话的魅力,面上却非常平静。 然后直接拉黑删除掉盛开许的微信。 消息界面上的转账提醒还在。 宋觅点进去,查看转账详情后,盯着上面的五千元数字半晌才觉得心情好点。 还好遇到那位显先生,所以今天不全是坏事。 想到这里,宋觅抬头去寻男人的身影。 那辆车牌连号的宾利还停在前方,并没有开走,男人不在车里,也不在车旁,而是在更前方一点的位置。 他站在一盏路灯下,照出长长一截斜着的黑色影子。 怎么还不走? 突然,一滴冰凉落在鼻尖,宋觅抬手一抹,指腹摸到润润的湿意。 放在眼前一看,水? 不,是雨。 宋觅仰头,便看见漫天雨滴密集地落下,在路灯的光下形成绵绵雨线,被yīn冷刺骨的秋风chuī得倾斜而落。 看来天气预报里的雨,终究还是开始下了。 她没有雨衣,只能赶紧掏出车电瓶车钥匙,用最短的时间骑车回去。 钥匙插进锁孔里,一拧,点火却失败。 她再尝试重新插钥匙点火,还是失败。 雨越下越大,铺天盖地从yīn黑夜空中砸下来,像一场避无可避的浩劫,以最快的灾难速度席卷整座城市。 宋觅身上衣物很快湿透。 冷意让不适感涌上肺部,她不可避免地剧烈咳嗽起来。 她开始手忙脚乱起来,重复地不停插入钥匙,转动点火,却数次失败。 在慌乱间,宋觅抬头看见,宾利的前方多出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她不由得怔住,一时间连咳嗽都忘记。 有人替男人撑一把黑色大伞,漫天雨幕沦为他一人的背景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旁人难有的矜贵和从容。 与她此刻的láng狈慌乱安形成鲜明对比。 哎……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谈西泽没有急着上车,在接电话,他一边讲电话,一边注意到远处的宋觅。 小姑娘孤身淋在大雨中,骑在没有任何遮挡的电瓶车上,正在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他注视着她,一时没听见对面的人在讲什么。 “谈总?” “……” “谈总,您有在听吗?” 他回过神,与此同时收回视线:“在听,你接着说。” “谈总,这次竞标渡城水桥项目失败,经我调查,怀疑是有公司内部人员泄密报价造成的,坤华工程公司的报价就只比我们低一百万。” 渡城南部有一条宽面约三千五百米的江河,为方便通行,要修一座立水大桥,这是政府筹备多年的项目,预算9.7亿元,油水丰厚。 这个项目不止英达在盯,是所有工程公司都在盯。 谈西泽倏地轻笑一声,唇角微扬。 “一百万?” 那边的人瞬间紧张起来。 等笑意完全敛收住时,谈西泽整张脸寒得能凝出慡,眼底冷寂得似风雪俱灭,嗓音夹几分警告和威迫。 “我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揪不出泄密人的话,我要看到你的辞呈。” 其实对于英达集团来说,损失这个项目根本不算什么,几个亿也只是小数字而已,但很遗憾,作为英达主人的谈西泽好胜心qiáng得很,不喜欢输。 他要赢,还要一直赢,要站在金字塔最顶端俯瞰所有人才行。 挂断电话,助理周朗替他拉开劳斯莱斯后座的门。 他俯身弯腰上车。 刚坐上车没一会,车窗被人从外面叩响。 笃笃三声。 叩窗的声音混在雨里,一记娇滴滴的软声也混在这大雨里,叫的是他。 “显先生。” 第6章 好甜 雨势骇人般的大,暗青色的线条倾泄下坠,在地上溅开无数沉重的水圆。 白昼般的闪电不断亮起。 雷声轰隆。 宋觅在阵阵鸣声里缩着脖子,冷得瑟瑟发抖,可她就是打不燃火,也不知道是电瓶没电还是其他哪里有故障。 前方劳斯莱斯停在路边,男人气质如玉,弯腰上车的动作也显得清雅。 宋觅看在眼里。 这个地段出名的不好打车。 而且从这里打车回去的话,车费预计三十几块,这样恶劣的天气只会更贵,她舍不得这个钱。 宋觅从电瓶车上下来,把包包双手抱在怀里面,朝前方劳斯莱斯迈腿小跑去。 如果她卖个惨,他会载她一程的吧? 在这样骤风雷雨里奔跑是件痛苦的事情,宋觅觉得这个雨滴打在身上和脸上都特别疼,一种密密麻麻的钝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