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知道归知道,情感上还是十分复杂。他的母亲和父亲是政治联姻,结婚前各自心有所属,婚后虽然都各自履行了责任,可其实关系非常冷淡,几乎没什么jiāo流。 他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大家族的堂表关系十分复杂,而且牵扯到利益纷争。无论是父族还是母族,亲情都是种奢侈品,几乎很难享受到。 所以崔慎的存在,竟然成了他了仅有的亲缘。 刚得知自己有个同父异母兄弟的时候,萧烈成还曾悄悄跑去向母亲求证。他以为母亲会伤心或是愤怒,然而她只是漠然地点了点头,淡定地承认了这个事实,眼神中隐约还有一丝羡慕。 “是有这么个人,但是没什么,萧家的继承人是你,你父亲也不会让他妨碍到你。” 这话说的,和他爹萧卓一模一样。 “不是妨碍……” 少年萧烈成十分不理解。 “您难道就不生气吗?毕竟您才是父亲的妻子。” “不生气。” 萧夫人淡淡道。 “在结婚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事,并且两个家族已经达成了共识,为什么要生气呢。” “说到生气,真正有资格生气的应该是崔雪缨吧。我很羡慕她的勇气。” 后面的话,母亲没有再说,萧烈成也不敢再问。 他总觉得母亲那个“羡慕”话里有话,再聊下去说不定要引发更大的麻烦。 是的,他是北郡的少郡守,萧家未来的家主,他和远在东海的崔慎生来就注定了地位的不同。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去关注崔慎,想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过着怎样的生活,会不会对这样的“注定”心生怨怼。 然后,他就看到了雍西军校近百年来最出色的…… 首席令长。 第50章 两兄弟 萧烈成走下舷梯,看着不远处负手而立的高大男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安全也是最生疏的称呼。 “崔令长,好久不见。” 崔慎点了点头,目光平静无波。 “阿昱和钟师在忙,他实在脱不开身,便由我过来迎客。萧师弟这边请。” “噢。” 萧烈成应了一声,下意识地低头走在崔慎身后。 他看着前方男人的背影。明明两人的年纪相差不多,可崔慎给人的感觉却满是肃杀威严,如同一柄已经饮了血的利刃,再也藏不住锋芒。 “萧郡守身体如何?” “还在养病,但已经没有大碍。” “兴福楼爆炸的那两个活口?” “是死士,虽然第一时间卸了下颌,但没防备他们来之前就服过毒药,几天以后都死了。我们追查过那些死士使用的火器,土爆弹是东胡的配方,但材料用的却不完全一样。其中有一种硝石咱们大雍没有,我看倒像是海倭国的出产。” 海倭国。 崔慎蓦地停下脚步,回头。 “可是能够确定?” 萧烈成下意识的低头,有种被父亲质询的错觉。 崔慎的五官与萧卓十分相像,尤其是眼睑微敛的时候,那种外放的威压近乎一模一样,都是让人窒息。 萧烈成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他父亲的儿子,拥有毋庸置疑的血缘。 他忍不住想,要是没有出身和名分上的差别,他的父亲会不会更喜欢崔慎? 一定会的。 一个声音在心底笃定地回答他。 在兴福楼之前,他曾经在父亲的书房见过一次崔慎。虽然那次父子会面并不愉快,可他却在父亲的眼中看到了激赏,崔慎就是父亲最可能喜欢最可能满意的儿子。 想到这里,萧烈成的心中微微泛酸。好在他生性豁达,从来都不会去纠结一些无意义的事,很快也就平复了情绪。 “还不能确定。” 他轻声说道,目光坦诚地与崔慎对视。 “我们委托墨宗大学院做了研究,的确在土爆弹中找到了一种含有特殊成分的硝石。这种成分的硝石我们大雍并没有,主要产于海倭国和东海线外的一些岛屿上,而东安图海沿岸的一些硝石矿中也有少量发现,所以在那时不能确定原料的来源到底是哪里。” “但是近些年海倭国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而发现硝石矿的东安图海岸区隶属海西洲拉荷马西亚公国,大雍与对方素无jiāo往,我实在想不出他们资助死士的理由。” “嗯。” 崔慎应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转身把萧烈成带上了蒸汽车。 其实也没什么好不确定的。 海倭国觊觎大雍广袤的疆域、丰富的资源、肥沃的土地,可碍双方实力差距过大,百年来只敢在底下搞些小动作,滋养逐渐膨胀的野心。 灵帝之后,大雍国势每况愈下,海倭国却借着海西洲的扶持逐渐挺直了身板。海倭国盛产银和硝石,这些都是海西洲需要的东西。商人们靠着海上贸易发家,越来越多的海倭商船进入大雍,都德港俨然变成了另外一个濑户城。